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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法》新规引热议:女人不易做

2010年12月1日 11:36

来源:上海壹周 作者:杨扬 卢晓欣 选稿:实习生 袁润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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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面朝天不擅化妆被讽“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热衷晒帖晒照片又被指“非主流”、“篱笆女”;不工作只消费喜欢购物是“拜金女”;打拼职场兢兢业业却是“败犬”;一不小心过了28岁还没男朋友顿时变“剩女”……新婚姻法再加一把柴,棒打二奶小三,但正房也两败俱伤,不管“纯属保护有钱阶级男性”的争议是否恰当,总之女人不易做

  
  “单身”

  一个人的不容易

  “新婚姻法出了,大家还结婚么?”共81人对洋洋洒洒14个选项进行了投票,得票最高的选项是:“遇见爱的适合的就结婚,但一定擦亮眼睛,不找自以为大款的!”占19.8%。其次便是“结婚就是浮云,单身最好,还可以夜夜笙歌~”占11.1%。
  ——豆瓣小组内关于新婚姻法的相关投票

  渐行渐远的“第二次投胎”

  “女人处境中的经济演变,不断动摇着婚姻制度。”西蒙娜·德·波伏娃曾在代表作《第二性》中这样写。而如今,婚姻制度的“微调”也动摇着单女们的安全感,触碰其经济“神经”。

  城市越发达,就会为越来越多的单身人士提供越来越便捷的“一个人的生活”:一个人打拼、一个人逛街、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旅行,在超市和便利店里买各种单人份的饭菜水果,去卖场和百货商店挑专门设计的小体量家具家电……高木直子被无数单身族奉为“单身生活指导手册”的《一个人住第五年》,升级到了第9年,而如果离开了“城市”这个大环境一切也只能是天方夜谭。

  就这样花自己的钱,过自己的日子,潇洒地等待,直到有朝一日遇到对的人,用与之相当的工作能力和独立而自由的灵魂一起打造未来。

  然而,即便经济自立,单身女子在社会大环境的影响下还是有渴望被保护的传统心态。因为“赚钱养家”依旧是男人的首要职责,所以原本单女们辛苦赚来的钱,可以花得随心所欲:每年空一两个假期出国旅行,shopping账单和月收入数目相抵也没关系……努力赚钱不就是为了“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吗?

  而即使是对单女们何时结束单身生活而操心碎碎念的父母们,在女儿如何支配自己的收入这个问题上则大多态度宽松甚至没意见,“只要赚的够花就行,全都花光也没关系,要是出去玩不够我们支援下都没问题。”疼爱女儿的父母们在这个问题上的“零压力”也是单女们单身生活中最甘之如饴的。“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我的钱我说了算。”有单女如是说。

  但随着新的婚姻法司法解释出现,这块在很多单身女子看来最核心的“单身价值”也被压力挤到了角落。这压力一方面来自家长,从无所谓到督促她们别乱花钱要“存嫁妆”,另一方面,女生也感到必须为自己留后路。

  “其实我对这个《婚姻法》看了不是很明白,大致就是女方‘第二次投胎’也变得困难了,然后更要被迫独立靠自己了?”在外资银行工作的单女Iccy刚看到新闻时有点疑惑。

  Iccy的工作圈中,物质需求和攀比现象一直比较明显。“外资银行嘛,也是一个‘高级’的地方。同事之间即便不刻意攀比,也会在无形间营造出追求名牌的氛围。如果你的周围人人都背LV,今天这个人买了个Catier,明天那个人开了部宝马车,就会激起旁人的羡慕嫉妒恨,然后想:虽然我买不起宝马,至少买辆小车也是必须的;买不起Catier带钻的,买个不带钻的也可以……类似这种心理。人人都是在进步的,你也不可能太落后。”所以眼下她平均每个月的开销在4000~5000元,“有时买个包信用卡一拉几千块就没了,下个月就很穷。”

  人们常说女人“干得好不如嫁得好”,在这样的环境下,如果并不属于特别能干的“女强人”,单女们自然也希望未来能嫁个条件不错的男人,工作能轻松一点,生活也有保障。“但是现在看来也没个准了,按照这个司法解释,我会提前给自己留后路,每个月减少点开销,加倍努力工作攒点钱,万一嫁不掉……自己也稍微活得潇洒点。”Iccy说。

  本来动不动就伸手拦出租,也许以后会想“还是坐公车吧”;原来每天中午都去星巴克喝一杯的,以后也省了,反正“公司茶水间有咖啡机”;还有shopping买衣服,商店内的价格飞涨,那就去七浦路淘外贸店,可以还价质量也不错……开始省钱的Iccy这两天刚“团”了个染发的项目,“99元,药水质量不明,效果还不错”。

  《傲慢与偏见》里的班纳特太太是谆谆教导单身女儿们以“找个条件好的男人嫁”为人生终极目标的最典型家长代表,不知这事——即使将有钱单身汉搞到手,他们的庞大家产和气派庄园婚后也不会属于女儿们——落到她头上会有如何反应。“她应该会变换政策,督促女儿们发奋图强,尽可能地赚钱。”有“单身小姐”肯定地说。

  反正单女们日益觉得天晴要防天雨,靠人只能靠自己。

  既要能赚钱,又要能顾家

  
微博上,有人谈论“新婚姻法”:“新法里关于婚前首付、婚后按揭,房子全归首付方这一条款,只能说明:以后大家婚姻里一定要算账,一分一厘出的钱都要算清楚。否则住在男方的房子里,女人管吃管喝管孩子许多年,最后所有的东西都归了男方,女方钱也没了,青春也没了,只剩下睡大街了。最根本的解决办法是,别结婚了。”

  地铁上,也有年轻女生大声谈论:新法规出台的话对男方保护更大了,某些男青年岂不更能把婚姻当儿戏啦?反正离婚也没太大损失,觉得不好就离呗。

  “现在觉得《婚姻法》都快成为《房产法》的分支了……”还有人如此点评。

  同样在世界500强公司工作的陈小姐对此相对理性客观:“女人不易做,与我们同龄的男人已经背负了那么重的压力,也不容易。”但内心“女强人”的她一方面这样讲,另一方面又抱怨:“对我来说,觉得女人最不易的就是大家提倡的所谓‘work lifebalance’,这太难了。如果想事业上有所作为,女人就要承担双重压力:家庭需要你扮演顺从贤惠温柔的角色,但是工作中你也要投入甚至比男人还多的精力。”这种纠结将她置入对未来婚姻矛盾恐惧的境地。

  事实上,当今社会一方面日益“男女平等”,要求女性在职场、经济上承担和男人一样多的责任义务,而另一方面,关于生育、孩子、家庭照顾等问题,男人和社会观念依然要求女性担任传统贤妻良母的角色。

  陈小姐并不担心“男方首付,婚后房产归属”问题,确切地说,是远未考虑到。“有对象谈婚论嫁了,对这些条款才会感到切身利益,我们现在也就是隔空‘汗一下’而已啦。”即使再往远处想,“我怀疑自己找不到能直接提供房子的男人,肯定是要两个人一起贷款买房的,所以房产证上应该会写我名字”。

  “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贤良淑德”,早就变成了“我们共同赚钱养家,我依然要负责贤良淑德”——好像女人撒娇时常喜欢说的“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一样无厘头,只不过现实中的性别正好倒一倒。

  Iccy则说,虽然如此,她依然不会签诸如婚前协议之类的东西来保障自己的利益。“如果他的房子婚前就有了,没我名字没关系,如果是一起买的当然要写。其实我不太在乎将来他的财产有多少是我的,只要做人大方些,平时慷慨一点就好。”

  对还在远望婚姻大门的单女们来说,这种在法律上体会到的“不安全感”,不是物质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待嫁”

  房子,房子,还是房子

  
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可将该不动产认定为不动产权利人的个人财产,尚未归还的部分贷款为不动产权利人的个人债务。
  ——摘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三)

  刘薇薇的婚礼再次搁浅。这一次还是因为房子。

  和大学同学的男友相恋8年,这对情侣本来计划在2008年就踏上红地毯。“房子之类的,其实我们两个都无所谓。就算租个房子过都可以,只要两个人一起简简单单过就可以了。”刘薇薇有些无奈地说。但两个年轻人简单的愿望并未顺利实现,最终两个家庭间爆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他们家里条件比较好,可能比较设防一点吧。”刘薇薇含蓄地说,男友来自一个殷实的上海家庭,早在他读大学时就已经为他准备了婚房,名字自然也是男友和父母的。而来自北方一个人在上海打拼的刘薇薇,“我爸爸妈妈总希望我有一个比较稳固归宿。”

  争端始于对于婚房的处置。刘薇薇的父母主张另外买婚房并写上女儿名字,但男友家里却坚持要使用已准备的房子。双方一度为了此事闹得很不愉快。一双小儿女在其中调停周旋,刘薇薇终于说服父母。“他们不太懂法律,其实结婚之后八年房产是自动成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这也成为刘薇薇父母放弃坚持的最大理由。

  但新婚姻法的出炉使得刘薇薇已经步入筹备阶段的婚礼又停滞了下来。

  在关于最新出炉的关于婚姻法的司法解释中,引起最大争议的毫无疑问是关于房产的这条。1993年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生活资料经过4年、房屋和其他生产资料经过8年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这也就意味着夫妻双方共同居住的房产,即使只是一方婚前购买,在经过一定年限后也会转化为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

  而现在,新的司法解释推翻了1993年的相关规定。理由是1933年出台的规定的法律依据不足,因为不符合物权法的原理,新规定杜绝了图谋对方财产、为耗时间而拒绝离婚的不良行为。即使共同生活时间再久,属于刘薇薇男友的房产始终不会成为共同财产。
  “本来没告诉爸妈的,就怕横生枝节,但不知道他们从什么地方知道了这条司法解释。”刘薇薇摇摇头说。现在,她和男友正在想办法是否能通过其他约定来“摆平”双方父母。

  
  “已婚”

  付出只等于“低保”?

  
新婚姻法规定,如一方生活困难,另一方应从其住房等个人财产中给予适当帮助。司法解释对“一方生活困难”定义为“依靠个人和离婚时分得的财产无法维持当地基本生活水平”和“离婚后没有住处”。
  ——北大婚姻法专家马忆南解读新婚姻法

  29岁的罗敏对于新婚姻法属于“后知后觉”型,直到“好像大家都在讨论,连清洁工作的阿姨来打扫也会提起”,罗敏才终于搞清楚了其实属于司法解释范畴的“新婚姻法”。“自从怀孕后,为了宝宝怕辐射,就基本不太上网了。”她说。

  一年前,结婚一年的罗敏生下了宝宝,等她结束哺乳期回到工作岗位,却发现公司遇上了经济危机。因为怀孕生产而长期脱离一线工作,加之从事的又是没有太大技术含量的行政工作,罗敏显然成为最“合适”的被裁员人选。在经济不景气的大环境中求职屡屡受挫,宝宝又年幼需要周到的照顾,罗敏于是干脆在家当起了全职太太。在照顾宝宝的闲余,她还在淘宝上经营自己的袜子小店,每天做好新开发的饭菜,等工作繁忙的丈夫回家吃饭。而丈夫每每休年假,则会带罗敏去马尔代夫或者黄金海岸度假。

  争议沸沸扬扬的新婚姻法,并未波及到罗敏安静的生活,“两个人生活主要还是靠感情和相互信任吧,法律条文之类顶多也就是补充,不管怎么解释,现实影响应该不大。”还处于婚姻甜蜜期的罗敏和丈夫感情融洽,宝宝的诞生更让这个小家庭愈加其乐融融,罗敏对于新婚姻法对自己婚姻的影响毫不担心。直到不久前和闺蜜的一次下午茶。“她建议我和丈夫拟定一份约定。”罗敏说。闺蜜从事法律行业,一开始罗敏对这个建议嗤之以鼻,“不管是婚前财产公证还是婚后订立协议,婚姻和这些牵扯在一起都感觉怪怪的。”然而闺蜜的一番话就轻松瓦解了罗敏的义正词严——罗敏和丈夫结婚后共同居住的婚房位于市中心,系丈夫和父母婚前购买,产证上也只有丈夫一人名字,但购买时只支付了50%的首付款,其余贷款由罗敏丈夫逐月归还。而目前没有任何经济来源的罗敏,小家庭的生活开支和房贷全由丈夫一人承担。

  “你们现在是很好很甜蜜,他也很爱很顾家,十年八年后呢?如果婚姻出现问题呢?同样的情况女方婚后有收入,还能在共同还贷部分争取,可是没有收入……”闺蜜只是耸了耸肩,“当然如果你们离婚,法律当然不会不管你。只是……”

  新婚姻法规定,离婚后如一方生活困难,另一方应从其住房等个人财产中给予适当帮助。但司法解释对“一方生活困难”定义为“依靠个人和离婚时分得的财产无法维持当地基本生活水平”和“离婚后没有住处”。

  2010年4月1日,上海市开始执行第十四次调整标准的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随着物价上涨最低保障标准也随之调升,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调整为每人每月450元(原为每人每月425元),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调整为每人每年3600元(原每人每年3400元)。

  尽管罗敏依然认为闺蜜的主张过于危言耸听,但此前从不关注法律问题的她想法也有了改变,“每天的生活围绕着相夫教子,上的网站也基本上的育儿和烹饪论坛,外面的事情很多都脱节了,连社交生活也是绕着老公朋友圈的打三国杀和旅行……”

  现在,罗敏正在读在职研究生,并打算等宝宝大一点能上托儿所之后寻找一份工作,“协议之类的不太靠谱,不过有了工作至少会增加安全感。”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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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外”

  女人都是受害者

  
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为解除同居关系约定了财产性补偿,一方要求支付该补偿或支付补偿后反悔主张返还的,法院不予支持。“这表明为了摆脱‘小三’而达成的‘分手协议’是无效的。”
  ——本次“司法解释”中专门针对婚外同居现象做出的规定

  “原配可以要回老公给‘第三者’的青春损失费、房产什么的,这点我觉得非常好。”有关此次“司法解释”的争议声中,女性关注者普遍对有关婚外情的条款还算满意。

  作为当事人,小天(化名)有点忧心忡忡:“听说现在如果按照最新的婚姻法解释,婚外情中,男方赠与第三者的所有财物房产,妻子还能要求拿回去?”

  小天言辞闪烁地告知,在她所在的这个单身孕妈QQ群中,有一部分成员选择做单身母亲、暂时不婚的背后原因其实就是“男方还未离婚”,或者怀孕后“宝宝爸爸消失了”。小天自称一开始不知道男方已婚,后来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后两人便默认现状。后来,吵了几次架后,男方突然消失,婚外情的结局对她而言就是一拍两散。但是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加入该QQ群,正是因为她一方面感到无助,一方面在犹豫是否要打掉孩子。

  “分手的前提是让他写保证书,给你一些经济补偿。很多时候并不是要‘敲诈’男方一笔,做流产手术或生下孩子,都需要钱啊。”网上有单身妈妈站在她的立场建议。“而且像这种男方一开始隐瞒已婚身份而发展起来的恋情,不仅他的妻子是受害人,婚外情人也是啊!”毕竟对于已婚男性来说,除了经济方面的补偿,他又能做什么呢?

  虽然如许多“第三者”一样,小天会强调两人“感情是真的”,但一心投身这段感情令她的工作状况不佳。眼下,按照新婚姻法的条款,自己为之青春耗尽后,有可能什么也争取不到。

  “孩子跟我姓,户口上我自己家,罚款(未婚宝宝的社会抚养费)我来交。”另一位单身妈妈和男方分手后,在群内如此宣示。

  事实上,有人认为“司法解释”中的这条规定可以减少小三来破坏家庭,也有人嘲讽:“好嘛,不支持小三赔偿,这下小三挖墙脚的力度一定要加大了,顺便还能挖个有房子的男人,拼命了也要上啊……”

  也有网友在论坛内讨论:《婚姻法》旨在保护婚姻,但有关房产的规定显然是在保护财产而不是婚姻。“如此约束婚姻,有可能进一步导致离婚率的攀升。如今很多夫妻感情本来脆弱,若是再保护有房的一方,双方闹矛盾后,他们就更容易发生婚外情,甚至把房子过继到第三者的名下,反正离婚成本低嘛。你也拿他没办法。”

  总之,无论是婚姻内的妻子,还是婚姻外的第三者,最终受伤的都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