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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被分级"生活

2010年2月2日 16:22

来源:上海壹周 作者:卢晓欣 杨扬 沈竹士 选稿:实习生 周皓玥

  先是BT被封,后有网游要分级。春节前,手机短信也开始“滤黄”,据传“发一条就要被停机”。而在谷歌、博客大巴等一众网站被指“涉黄”而进行整顿后,一派家长里短的篱笆网也突然“暂不可用”……种种举措构成了近期新一轮声势密集的网络整治活动。越来越离不开网络的民众正在“被清洁”。我们的生活是否将进入“被分级”时代?
  
  今年元旦过后,史玉柱的巨人网络公司在《征途》官网上打出一行提示:“禁止18岁以下未成年人进入本游戏。”这行字缘自上海实行的“网游适龄提示”行动。随后,一条更重量级的消息在眼下淡季的网游市场掀起波澜——有媒体报道,文化部委托北大所做的网游分级标准已完成,初定分“全年龄段、12岁以上、18岁以上”3个级别。
  
  虽然1月28日,文化部文化市场司出面辟谣,称“所谓网络游戏分级标准仅是个别科研机构、行业组织的学术研究,目前未列入文化部网络游戏管理工作计划。”但上述消息仍被解读为,中国的网游分级时代或将来临。
  
  如果说网游的分级相对小众,那么,手机“滤黄”、论坛查封、互联网屏蔽,乃至“绿坝”等等一系列举措,便是与每个人息息相关的。
  
  “封杀”,是分级的另一种“姿态”。

  网络:监管“欲言又止”
  
  继1月12日百度被黑,1月13日“谷歌要走”后,1月25日沪上白领女性高聚集度的篱笆网突然无法正常访问,成为又一件影响当下都市网络生活的重大事件。
  
  上海的主要民间论坛中,向来有“男上宽带山,女上篱笆网”之说。1月25、26日两天,一大群“篱笆女”突然失去了“组织”,因为网站毫无征兆的“无法访问”,令她们措手不及。
  
  虽然篱笆网之后启用了几个紧急域名,恢复开放。但大家疑惑的是,以分享结婚、装修生活,团购各类物品和服务为主的篱笆网,难道真如开心网上的转帖所说,因为涉黄被停止域名解析吗?
  
  对此,至今仍有2套说法。官方的如篱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副总裁徐湘涛告诉媒体:“网站的域名服务商目前遇到域名解析的故障,具体原因尚不清楚。”他同时否认了那张广为流传的“主机暂停原因查询截图”,“有可能是人家PS的。”并称篱笆网向来安分守己,且主业是电子商务,“不用像其他一些做媒体的,或者是纯粹的社区网站那样靠打这种擦边球来吸引眼球。”
  
  而坊间的传闻更劲爆一些。“其实是因为有一些低俗涉黄的内容,之前就有个别‘卖淫女事件’,这次又加上贩卖枪支的情况出现。”篱笆网内部的工作人员对此话题很忌讳,不愿当面接受采访,但其曾私下告诉朋友。
  
  不管最后公布的原因为何,这次“整顿”令普通网友都感到一丝寒意,“难道白领论坛也要一刀切了?”加之去年6月工信部有关“绿坝”安装的政策,有人调侃,这样下去,索性把所有网页都好好分个级。
  
  “网页标签直接标明级别,可分为普通级——适合任何年龄观看,天气预报之类;家长指导级——在家长陪伴下看,或有轻微不良用语和少量裸露、暴力及惊悚内容等;成人一级——18岁及以上可看;成人二级——22岁及以上可观看;成人三级……”
  
  也有IT主管称,已对“欲言又止”的互联网管理麻木了。“WIKI之前被封,奥运会后才开放;在国内很多网站都无法直接访问,搜索引擎也有很多不能搜索到的信息;Google事件多少与之有关。”中国互联网研究室首席评论员王俊秀则建议,不如效仿国外成立“网监会”。

  先是BT被封,后有网游要分级。春节前,手机短信也开始“滤黄”,据传“发一条就要被停机”。而在谷歌、博客大巴等一众网站被指“涉黄”而进行整顿后,一派家长里短的篱笆网也突然“暂不可用”……种种举措构成了近期新一轮声势密集的网络整治活动。越来越离不开网络的民众正在“被清洁”。我们的生活是否将进入“被分级”时代?
  
  今年元旦过后,史玉柱的巨人网络公司在《征途》官网上打出一行提示:“禁止18岁以下未成年人进入本游戏。”这行字缘自上海实行的“网游适龄提示”行动。随后,一条更重量级的消息在眼下淡季的网游市场掀起波澜——有媒体报道,文化部委托北大所做的网游分级标准已完成,初定分“全年龄段、12岁以上、18岁以上”3个级别。
  
  虽然1月28日,文化部文化市场司出面辟谣,称“所谓网络游戏分级标准仅是个别科研机构、行业组织的学术研究,目前未列入文化部网络游戏管理工作计划。”但上述消息仍被解读为,中国的网游分级时代或将来临。
  
  如果说网游的分级相对小众,那么,手机“滤黄”、论坛查封、互联网屏蔽,乃至“绿坝”等等一系列举措,便是与每个人息息相关的。
  
  网游:分级利益包裹道义
  
  24岁的Ruru是一名硬件工程师,他最近在海外服务器上玩网游《怪物猎人》。“我已经对国服失望了。”失望开始于2007年夏天,当时Ruru是《魔兽世界》的狂热玩家。某天他在游戏中发现代理商改动了游戏人物设置:杀怪后尸体改成一块块墓碑,骷髅兵的形象白骨生肉。游戏任务要求上缴多少个头颅,结果头颅全变成了方盒子。“我能理解这是为了保护未成年玩家心理健康,但是,作为成年玩家,我不想我的人头变成盒子,很傻的呀!”
  
  人物名字也被篡改。盗贼改名“潜行者”、邪恶攻击改成“影袭”。主角之一的死亡骑士从未在游戏中出现过。“电影删减1-2个镜头还能看,网游改动完全剥夺了玩家的乐趣。”
  
  Ruru对分级制度不抱期望。欧洲的分级标准是粗话、药品、恐怖、赌博、性和暴力,而一个排斥掉情色与暴力的分级体系究竟以什么来划分?令人费解。“我不理解文化价值导向的具体意思,好像所有玩家都被当成了3岁小孩。”
  
  巨人公司的市场专员Abu也对网游分级不以为然,他介绍,国外分级制度包括强制型和自愿提示型2种。前者以韩国游戏等级委员会为代表,后者以北美ESRB标准为代表。网络实名制是用户验证的大前提。
  
  “很简单,现在的企业无法链接公安部数据库来检查身份证号,也就不知道坐在电脑前的人到底几岁。”韩国的实名制争议颇多,但在网游方面做得不错,比如未成年人必须由家长陪同去开通账户。
  
  在分级评定方面,国外的标准很细致。ESRB分成7级,包含几十种具体内容描述。比如血液一项分成飞溅(非红色的血液飞溅)、血液(真实血液效果)、血腥(飞溅效果和分尸)等。去年韩国G2009游戏展上,NC-SOFT公司的《刀魂OL》游戏因女性人物暴露乳沟太深被逐出场。可CHINAJOY上,“蓝港在线”同样令人喷血的抹胸服却平安无事。“今年韩国游戏等级委员会已决定将4级制改成7级制。而我们国内的标准依然较模糊。”
  
  去年,文化部和新闻出版总署的“魔兽之争”令游戏停滞在70级,玩家饱受其苦。在IT媒体从业者沈艳燕看来,网游的那些事牵扯到利益争夺。分级标准由文化部提出,但根据规定,前期审核评级应送新闻出版总署。这也许是“分级标准”发布留下的一个悬念。上海市文广局市场处处长李金鑫则表示:“两个部门各有职责,不太好评论。”
  
  李金鑫对分级制度的落实出言谨慎。就在“分级”消息出现后5天,新闻出版总署副署长孙寿山在大连游戏产业年会上表示,当前仍要加强网游行业的监管力度。此种背景下,李金鑫认为,“分级制要出台言之过早。”
  
  只有一点能肯定,与国外不同,情色、暴力等倾向内容不会纳入分级体系,因为“法律法规不允许”。

  视频:后BT时代“三网合一”
  
  1个月之前,BT的全面“被退出”让无数剧迷捶胸顿足。那些已经从《越狱》开始习惯了每周追剧的人们,发现自己的生活正在被完全打乱。他们尽可能多地从还未关闭的网站上抓网页,近乎恐慌地大量“囤片”。“BT不会是结束,它只可能是个开始,谁都知道它的关闭意味着什么。”网友“将我一军”说。
  
  BT的退出让盗版片商很开心,那些在网络上失去了追剧据点的剧迷们,开始重新涌入盗版音像店。“这事情(BT被封)之后,生意明显好起来,不过进片速度跟不上他们的需求。”宛平南路上一家音像店的伙计说。事实上,最新一集的美剧在美国上映,2小时之后,中国剧迷就能够从BT上下载配好字幕的剧集观看。而音像店的盗版片往往需要在整整一季播完后才会上市。
  
  清晰度相对较低、看片时常会卡,但仍能在第一时间追看剧集的“视频在线观看”成为BT迷在“后BT时代”的第一选择。“那之后,我们的确感觉到,流量是上升一点的。”优酷网的主编朱向阳这样回答关于BT退出的影响。
  
  “清晰度很低,窗口很小,全屏基本上就没法看。”钟珂说。作为资深美剧迷,从大学3年级开始,她就保持每周同时追4部美剧的状态。在BT时代,她几乎从不使用在线观看,但现在,她几乎没有选择。“要观影质量就要耐心等待盗版片,要速度就别要求画面。”钟珂选择了后者。于是优酷网、土豆网、酷6网、56网……她开始光顾几乎所有的在线视频网站。
  
  即使如此,在线观看也只是剧迷们的临时对策。提供在线观看的视频网站本身也面临着难以预测的未来。作为BT最大软肋的版权问题,同样也是视频网站无法绕过的坎。“我们向所有版权方开放,只要对方提出质疑,我们一定会加以清理。”朱向阳说。而美剧这类外国剧集的版权和播放则仍然“完全按照广电总局的审查要求执行”。
  
  “三网合一”是除内容外对互联网视频的另一挑战。1月13日,国务院总理温家宝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决定加快推进电信网、广播电视网和互联网三网融合的步伐,这一决定被普遍称为“三网合一”。其中,广电网属于政府,电信网背后是巨无霸级别的运营商,只有互联网,是一些相对势单力薄的民营企业。
  
  “三网融合确实为视频网站增添了诸多变数,由谁主导也不甚明朗,56网只能是静观其变,相机而动。”56网CEO王建军说。
  
  优酷网CEO古永锵则持乐观态度,“优酷刚成立时就提三网合一,公司起名都叫‘合一’网络。将来三网融合不可能由一家通吃,而将是三方把各自那块业务做好,然后一起合作,一人一口。”
  
  然而,作为优酷网的大客户,当央视和百度都开始推行自己的视频网站后,格局将显得微妙而难以预测。

  短信:“滤黄”不能说太细
  
  1月18日,上海移动发布声明:目前已采取措施,一经发现有手机号码发送黄色短信等不良信息,即暂停该号码的短信功能,并移交相关部门进一步处置。
  “理论上讲,只要手机一发送‘黄段子’,就会被我们发现。”上海移动媒体联络人称。“1月1日到5日,上海地区确实有一批停机号码,应该不超过1000个吧,有普通人,也有专发垃圾短信的。”一位上海移动某区的基层负责人告诉记者。停机原因各异,但基本都能复机,“不一定是涉黄。”他在“不一定”上加重了语气。
  
  由于此举的“潜在打击面”更广,且后果将直接影响正常生活,手机用户们——包括那些不混论坛、不打网游、不看视频的人,也都纷纷骚动起来。“怎么样算黄段子,请给例子先。”“恋人之间暧昧一下也算涉黄?”“万一某拜年短信被定为‘黄色’,不是集体‘死机’?”“妇科医生护士以短信交流工作体会或病情怎么办?用拉丁文、英语?”……大家的调侃点多落在“如何定义”上。
  
  “我们内部也测试过,在网上找2条有‘关键部位’的段子,用飞信、短信的方式各发了五六条——反正复机也方便——不过没有被停。”该基层人士称这“仅限于内部实验”,具体的他也不清楚。而春节“可能是又一个‘打击’高峰”。
  
  另一位上海移动短信平台的技术人士告诉记者,策略应该一直在调整,“我只知道,不管消息内容是什么,10秒内发10条或者70秒内发600条的,均会进入黑名单,该号码将被屏蔽短信8小时,然后自动复机。这一举措,最初是针对垃圾短信而设定的。”
  
  他说,误封肯定存在,这就和互联网被封差不多。“但其实打击的不光是这块,黄色网站只是一部分。不过,有过一些经历的网友们对此情绪还是比较稳定的。”他隐晦地说。

  电影:分级需期待好几年
  
  《阿凡达》让电影业者很欣慰,观众对大银幕、超大银幕、超超大银幕如此热爱;《阿凡达》也让中国影迷很欣慰,这部在美国评级为“辅导级”(PG-13)的电影,终于得以在国内的银幕上看到,而不至于和2年前同样级别的《WALL·E》那样无缘中国观众。
  
  “到现在也没有想通,《WALL·E》居然被禁。”李乐说。时至今日,说起这部在美国综合评分为9.1,成为电影史上影迷心中排名第9位的电影,这个35岁的资深影迷仍然为没能坐在大银幕前观看而耿耿于怀。就在《Wall·E》北美上映的前一天,让中国影迷们心碎的消息传来,这个眨着清澈的大眼睛,喜欢钻石盒子胜过钻石本身的小机器人,被排除在2008年中国引进电影的名单外,原因是“这部片子的受众面比较窄。名额有限,所以只能引进一些相对大众的片子。”
  
  在美国,电影实行G、PG、PG—13、R和NC—17五级制;在韩国,影视剧根据所涉及的暴力及色情的程度详细划分为“12岁以上可观看”、“15岁以上可观看”和“18岁以上可观看”等级别;在中国香港地区,也有G级节目、家长指引节目、M级节目、成年观众节目之分;在中国台湾地区,电视节目分为普通级、辅导级、保护级和限制级。
  
  就在《WALL·E》被拒之门外的同年,悉数引进的电影,《全民超人》和《神奇绿巨人》的评级都是特别辅导级的PG-13,《危情24小时》则是只适合成年人或有成人陪伴的青少年的R级。而《Wall·E》评级却是G级,即大众级,意味着适合所有年龄段的人观看。
  
  在电影院里,成年观众和未成年人看的是一样的电影。而决定包括成年观众和未成年人能否看到一部电影的,是没有详细相关条例可参照的“某个部门”。“这直接导致了《WALL·E》进不来,而《色·戒》被剪,公映完之后主角却被封杀这样的事情。”李乐说:“这是很搞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