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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客一族:拆了能装、装了能用才本事[图]

2009年10月27日 16:01

来源:上海壹周 作者:杨扬 选稿:郑闻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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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具火车、收音机、手机、台式电脑、笔记本……这些东西除了正常用途外,对于拆客来说,它们的共同功用是还可以拿来拆。但拆不是目的,拆完了还能装好,装好了还能接着用才是追求。拆客不求收益,不为完成指标,他们拆的东西只有想不到,没有拆不掉。拆客定义:光会拆是不够的。

  “拆客的精神应该是,能拆开还能装起来,装起来还能正常使用,要是能顺便修好某个故障或者改装得更好,那就出彩了。”——网友andydu8这样定义“拆客”
  
  记者甫一发出“拆客寻找帖”,就有人自告奋勇找上门来——
  “我能拆咖啡机。”
  “也能装回去吗?”
  “是的。”
  “你以此为乐,并且把机器拆到所有零件都罗列在桌上?”
  “不,我只是用完拆了洗洗。”
  ……

  于是,此人立刻被定义为“伪拆客”。作为一名拆客,首先,他以拆东西、探究其内部构造为追求和乐趣,力求分解所有零件到极致;其次,拆客所拆的物件,从玩具、手表、收音机,到手机、电脑、笔记本,甚至是汽车、摩托车这类普遍被认为需要“专人专拆”的物品也照拆不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拆不是目的,拆完了能装起来,并且装好了还能用,甚至能比拆之前运转得更好才最牛。符合以上这些条件,那就是名副其实的拆客了——显然,只是为了清洗而卸下咖啡机某一部分零件,是远远够不上拆客资格的。

  据报道,网络上最先贴出有关手机类拆卸的拆客,是相关电子类产品的销售人员,主要是为了让消费者更清楚看到产品内部的构造和性能。正是因为看到了这样的图解,不少“业余”拆客也纷纷在网上贴出了自己的拆装图片。

  在博客中,网友andydu8展示了自己拆解笔记本电池、硬盘和显示屏的完整过程,配上关键步骤的照片并加以说明。描述拆解过程的同时,andydu8还一一注明了需要注意的具体事项,如何避免所拆的物品受到损坏。

  老拆客:我们都是机械控

  “我们这一代拆客拆的多数都是机械产品,一方面在我们年轻时能找到的东西多是这一类的,周围没有电子化的东西;另一方面,因为电子产品较多是集成电路,拆到电路板结束,没法拆得太精细,再往下拆就装不回去,不能用了。”——1960年代末拆客,王立群  

  在拆客中,王立群可以算是“老字辈”了。他拆的第一个“大件”是童年时姥爷家的立式大挂钟,“有个大钟摆,到点了当当当响的那种。”他这样形容,“还是挺好的牌子,好像是日本的西铁城。”当然,这个挂钟最终他没能装回去。“被大人发现,说了一通,最后还是姥爷送出去找人修好的。”他笑着说。从此以后,王立群的姥爷每每看到他,第一句话一定是——“不要乱拆这个钟啊。”

  这次失败经历之前,幼年王立群已经拆过不少装不回去的东西,“玩具飞机、玩具拖拉机……男生嘛,拿到玩具首先是玩,玩腻了就开始手痒,想拆开看看。”因为都是“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并没有受到父母的呵斥,就此走上拆客之路。

  作为“老拆客”,王立群坦率地表示:“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拆客。”文科生王立群首先涉足的是“拆字”,曾经试图在汉字中找到拆的奥妙。但很快,他发现力不从心,“做不到,汉字太博大精深。拆客还是要在相对集中的领域内进行。”所以他涉及的拆客领域相对于新拆客们更为狭小,“比如手表,这是我不拆的东西,它太精密,而且拆手表需要的都是专业级别的特殊工具。”除此之外,电子产品也是他的拆客禁区,“我们这一代的拆客拆的多数都是机械产品,一方面在我们年轻的时候能找到的东西多是这一类的,周围没有电子化的东西;另一方面,因为电子产品较多是集成电路,拆到电路板结束,没法拆得太精细,再往下拆就装不回去,不能用了。”

  王立群们对于机械产品有着不同一般的迷恋,“齿轮、发条、游丝……这些零件组合在一起,通过一种精密的方式相互咬合,最终进行运作,这是一种只有机械产品才有的奇妙魅力。”机械控王立群也有例外的“拆品”,手机和电脑就位列其中。“年轻的拆客大多是从拆电脑开始的。”而他最近在拆的是黑莓手机。

  新拆客:就是要锲而不舍

  “家里人不反对我拆,因为我不光能拆,还能装啊。其实拆很简单,装起来才复杂。我最热衷的时候,喜欢拆装一气呵成,不吃不喝,有时候情愿不睡,也要连夜把手里这件东西捣腾好。”——“80后”拆客,刘军
  
  如果王立群属于60后“老”拆客,那么刘军则毫无疑问算是“80后”新拆客。“我妈妈的工作是在机床厂管理工具,我从小对这些扳手、螺丝刀就有好奇,常常去翻看妈妈的工具箱。耳濡目染,就喜欢这些东西了。”

  刘军的童年在“电动车为什么会走”、“手表为什么会嘀嗒嘀嗒”等问题中度过,此间也拆过不少无法复原的东西,“拆了装不回去基本上是每个拆客的必经之路。”他笑着说。

  他的第一件拆了又装回去的东西“是初中时的自行车,还是变速的”。最初拿它“动刀”的缘由是因为“变速有点问题,变不上去”,“父母都让我拆,他们说,要是拆了装不好,再送到外面去修。”

  最终,初中生刘军修好了自己的变速自行车,并由此开始他一发不可收拾的拆客之路。“后来电子产品大面积流行,到了大学时,就开始拆手机。那时因为没钱,买的都是二手机。买来通常都有些毛病,如果是电路板的毛病,那我也没办法,但大多数都是拆开零件用酒精擦一擦就能弄好的。”

  刘军仍然记得自己拆的第一部手机,“第一次拆,不知道手机的螺丝是花型的,只能用一把一字螺丝刀一点点拧,很费力。”后来他在家附近找到一个通讯市场,买齐了所有的手机拆卸工具,“工具只是基础,每个手机构造不同,有的是塑料卡扣,不能硬来,只能拿很亮的灯罩着,一点点用指甲扣。”在此过程中,“手机也拆坏过四五个。”他笑笑说。

  也有郁闷的时候,“比如拆现在用的这台笔记本电脑。”他说,“用的过程中觉得读卡器有点问题,卡上有个金属点,老感觉接触不好。”于是拆开修,“这个电脑的构造真复杂。要拆它,得先卸显示屏,拆了上盖还不够,还要把光驱什么的都拆了。这还不行,因为它是独立显卡,最后拆到只剩一块主板,发现居然还是不行,因为主板上还有个铁罩。”刘军描述自己当时“都快接近崩溃了”,最后只能用一把修钟表专用的起子慢慢调整金属点的位置才总算大功告成。“这一趟拆下来,花了3个多小时。”他说。

  最大的挑战来自手表拆装。“有阵子对手表感兴趣,买了一套修手表工具,找了个坏的上海牌旧手表,一打开就傻了。太小了,非常难拆,真的是佩服修表师傅。”此后刘军开始搜罗各种旧手表,“爸爸妈妈的、姨妈的、舅舅的……”其中最贵重的一块手表“要数我爸爸的英纳格手表,不走了,就让我试着拆开修修看。”为了确保拆装质量,刘军先上网做了大量功课,此后花了1周时间,对这块手表进行彻底拆装。至于结果——“现在能走,不过每天的误差在5分钟左右。”他有些小得意。

  现状:拆并享受着

  “很多拆客都有一个毛病,拿到一个东西,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知道里面长什么样子、怎么运作的。因为好奇而探究它的内部构造。这种感觉,就像人们都想探究一件事情的内幕一样。”——刘军
  
  无论是老拆客王立群,还是新拆客刘军,对他们来说,“拆”的原动力都来自好奇。

  “觉得很神秘,不知道是怎么运作的。”王立群谈起至今记忆犹新的经历,“我们刚接触电脑的时候,还是磁盘时代。那时常用的3寸盘和5寸盘都有一个写保护的装置,打开这个装置就无法在电脑里读盘,当时这也算是一种很初级的加密功能。”怀着对这个装置的好奇,在一次朋友家聚会中,他无意中发现了它的运行原理,“那次挺意外的,没怎么拆,就发现那上面有个类似小别针的东西,只要粘上它,就无论怎样都能读写这张磁盘了。”

  小小的发现让王立群感到惊喜,“觉得自己掌握了一个秘密。”他这样形容。现在,拆客成了他生活中放松心情的一种方式,“就像英国人特别喜欢园艺,没事就在自家小花园里摆弄花花草草,拆对我来说是很好的放松方式。”他举了一个有趣的例子:“日本有一个退休的铁路工程师,在自己的院子里做了个迷你火车,空了就自己坐进去开着玩。”王立群甚至将拆客定义为一种生活方式:“这会成为趋势。”

  新拆客刘军则把拆视为一种乐趣。除此之外,更多的时候,他从多年拆客而养成的习惯中获益匪浅。“因为拆东西,你得了解它的运作过程,对构造有一个概念,所以现在无论什么东西,我都会习惯性看得很仔细。”买一台笔记本电脑,他甚至会安装上一两个软件试用,确保无误后才购买。“一般的人会觉得这样做很麻烦,但是对我来说完全是乐趣,习惯以一种探究的眼光和思维来了解它。”

  这种习惯,使得刘军对众所周知“黑幕重重”的汽车维修业有了敏锐的辨识力,得以保护自己的爱车。“我自己有车,维修的时候也会更换零件。虽然我没有专业的修车师傅这么精通,但是一个零件,你了解它的构造用途之后仔细看,是能分辨出好坏的。”

  未来:拆客职业化

  “如果它可以成为一种商业模式,有完善的盈利渠道,拆客就可以进一步职业化。美国有专门从事分析各种‘拆’的杂志《大众机械师》,我希望一步一步摸索,我们也能有与拆客相关的专业领域。”——王立群
  
  除了为推销手机而将手机分解展示给客户看的手机销售人员,采访中涉及的拆客们都有自己从事的主业——事实上,手机销售拆客,其主业也是销售人员。老拆客王立群目前在网络媒体从事项目营销工作,新拆客刘军则是IT网站企业软件方面的编辑。他们的拆客身份,均是在非工作时间才呈现的。

  王立群正在试图让拆客职业化,“如果它可以成为一种商业模式,有完善的盈利渠道,拆客就可以进一步职业化。美国有专门关注此类领域的杂志《大众机械师》,专门介绍分解小到钟表大到房子的各类物品,读者如果跟着杂志的介绍做,即使是一幢乡间别墅,铺地板、装下水道,都可以从无到有,全部搞定。”出国时看到的这本杂志,让他觉得拆客职业化并非不可能。

  2006年,王立群和另外两名拆客一起建立了“拆客中国”网站。“最初的设想是拆一些东西。一是希望能吸引同道中人,二是进行体验式营销。”他坦言,当时其实并没有一种商业模式的清晰构想,“那时候《变形金刚》上映火爆,拼拼装装成了一件很火暴的事情,这给我们很大的鼓励。我就想通过聚集拆客展示自己的作品,来吸引手机、玩具等相关厂家前来投放广告。”

  一开始“什么都拆”的拆客中国网站运作了不久,王立群意识到需要调整,“我们也咨询了商业人士,他们建议:最好还是只拆一件东西。”——但若如此,拆客就不再是真正意义上的拆客,毕竟修车师傅拆车和工程师拆机床都是他们的专业。拆客的要义之一,就是所拆之物涵盖多种类型。

  此后,王立群想过做3D,但很快发现“技术性太强”,最终还是回归到拆客“拆”的本源。“目前仍然在一步一步摸索。我希望最终能开创与拆客相关的专业领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