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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上海土耳其浴室风情

2009年5月25日 11:46

来源:东方网综合 选稿:谢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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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堂之混

  混堂(一说浑堂),是上海等地对公共浴室之俗称。老上海公共浴室,许多人混杂合用一池,自早到晚水不更换,池水混浊浮腻之状可想而知,故名混堂。另据古籍记载,明代吴地浴室,前池后釜,中间有砖墙隔开,池底有管道与釜相通,釜下燃火烧热水与池中冷水不断交流混合,逐渐增温,成为浴汤,名曰混堂。但老上海浴室却没有一家用“混堂”来命名,大多用泉名或吉祥文字取名。

  沐浴,北方人叫洗澡,广东人谓冲凉,上海人称汏浴、汏浴。旧时汏浴另一意思是妓女欠了一身债,伪装嫁人,像汏浴一样洗去债务骗人钱财。老上海旧城内外无论狭窄小街、低矮市廛都能找到混堂,上海人对于天津路浴德池、石门二路卡德池、普安路日新池、北京西路新闸路口大观园、淮海东路逍遥池这些知名老混堂应该不会陌生,在那居住条件极差的岁月里,混堂曾给人们带来沐浴的快乐。

  晚清的申城混堂浴池宽约五六尺、长八九尺、深三尺,以锅烧汤,水热后用木桶倒水入池,可容十余人同浴。关于浴室,清人葛元煦等著《沪游杂记》记有租界盆汤,以盆汤弄之畅园、紫来街之亦园为最久,星园继之,官座陈设华丽,桌椅皆红木嵌湖石,近增春园、怡园密房曲室,幽雅宜人,堂内兼有剃发、剔脚等人,官盆每浴70文,客盆35文,此处五浊世界,不可藉以湔洗也。早期上海公共浴室大略如此。旧时苏州河上曾有盆汤弄六孔木桥,青浦有混堂浜地名,七宝古镇有浴堂街,曹家渡有条小街叫混堂弄(今长寿支路)。《申江杂咏百首》有吟盆汤弄一首:攒列蜂房气不寒,澡身争就此盘桓,是间容易蒙污垢,赖有香汤似浴兰。

  南市一带的“清水盆汤”,由老虎灶或茶馆兼营,天热开放,浴客大多是黄包车夫、码头工人,每人一盆,围布蔽之,甚为简陋。上海首家女子浴室是1926年开设的龙泉家庭女子浴室,为附近妓女大开方便之门。20世纪初上海滩上出现了西化的浴室,如土耳其浴室、芬兰浴等设在闹市地段,精制招牌上写有中文、外文广告,有的是色情场所。1946年时沪城大街小巷有混堂140余家。

  混堂景象

  旧时混堂是社会上三教九流混合汇聚之地,

  市民当然也是主要客源。浴室师傅个个都是面带笑容、眼尖手快、见貌辨色的服务高手。当你买好竹筹踏进浴堂,木拖板、茶水、热毛巾如变戏法般地闪现在眼前,脱下的衣裤,浴工师傅动作神速,整理有序,轻轻一叉,稳稳地勾在高高的衣架上。浴毕奉还时绝不会张冠李戴,但那个年头常有白相人骚扰,谎称在浴堂丢失衣服进行勒索,也有“大内高手”之偷儿乘人多手杂时,盗窃高档衣物,所以混堂洗浴失衣是习以为常之事。

  通常混堂大池最里边有个分隔小池称头池、焦池,池水最烫,泡足颇佳,上有木栅防人滑入。一些患有脚气病者喜欢在此烫脚丫,据说其舒适感觉妙不可言。浴客在大池里浸泡过瘾擦背去垢后,在外间面盆、莲蓬头处冲洗干净走出浴间气爽快畅,接住迎面抛来的数块热毛巾擦干身体,裹着浴巾往榻上一靠,浑身酥软,朦朦胧胧进入梦乡,一觉醒来不知身在何处。旧上海流行一句扬州老话叫做:早上皮包水,晚上水包皮。指的是本地一些闲人早上登茶楼吃茶,茶水灌满肚子,成了皮包水。晚上孵混堂泡在浴池里逍遥自在,人间烦恼全洗尽,又成了水包皮。

  旧时沪上有沐浴剃头迎接农历新年之习俗,每年腊月二十至除夕夜,是上海混堂生意旺发之时。当年小浜湾进贤路上西泉浴室是申城为数不多,设有一清一浊两个大池的浴室,同其他澡堂一样,堂口有擦背、捶背、扦脚、敲脚、推拿、剃头、擦皮鞋等服务,还有人托盘小卖出售生梨、青萝卜、青橄榄、莲心汤等清热去火爽口小食,修脚师傅一刀在握为浴者医脚,施展劈、挖、分、修、锛、削、起、刮等刀术,恢恢乎游刃有余。从前的“扬州三把刀”之说:厨师切菜刀、理发剃头刀、混堂扦脚刀。可见扦脚一行在旧时生活的重要性。

  旧上海有人喜欢赶洗头汤浴,有的浴客买通混堂浴工,开后门抢在浴室营业前大池浴水清澈见底先入为主,清清爽爽一洗为快。据说这是有人去面馆吃头汤面后得到的启发。随着沪上传统老浴室逐渐消失,有的老上海专觅古镇、冷街、旧巷残存的老式混堂孵上半天,高卧在浴室长榻上,呷一口香茶,燃一支烟,凝视着混堂里飘忽的雾气,伴着浴堂嘈杂声寻味旧时洗浴之感觉,亦是一种玩法。

  混堂轶事

  1923年11月10日淞沪警察厅厅长徐国梁刚刚在大世界附近温泉浴室洗完澡,红光满面,哼着小曲步出浴室大门,突然窜出几条人影,伴着枪声,徐倒毙在血泊中。事后查出凶手是连黄金荣、杜月笙也惧怕几分的海上闻人、上海“斧头党”帮主王亚樵及其门徒。这就是惊动上海滩的混堂门口暗杀事件。

  女画家潘玉良1927年的习作《裸女》获意大利国际美术展览会金奖,可有谁知道,她的艺术源泉竟是从混堂里汲取而来。原来,当年刘海粟办的美专因模特儿事件无法进行裸体写生,潘玉良灵机一动,想起上海混堂内是一大群女人在一起洗浴没有遮隔,于是她常去女子浴室,在浴堂内认真观察,偷偷拿出纸笔写生。一天,老师刘海粟和同窗见到她精妙的浴室人体素描,都十分惊奇。

  据说,民国时某日《申城》报端登出大世界游乐场老板黄楚九的大幅广告,说是要征求一位终年常带笑容的人。人们见报后纷纷猜测黄老板要为大世界物色一位演员,一时市民蜂拥而去应征。最后有一位据说能24小时笑口常开的胖子入选,薪水很高,被安排到黄楚九开的温泉浴室当一位和蔼可亲的招待员。后在那里做了许多年,直到笑容消失,那胖子才离开混堂。

  清末,李鸿章来沪时足底患老茧鸡眼如肉中有刺深将及寸,急召浴室修脚名手到其行辕奏刀,足底之痛立除。鸿章大喜,重奖修脚师。

  从前在西泉浴室内有一副木雕对联,传是戏剧家田汉所写:“进门皆是清洁客;出门并无龌龊人。”这或许是对申城混堂的绝妙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