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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以后 上海人不说沪语?

2008年12月2日 10:58

来源:申江服务导报 作者:阿弥 韩斯霞 大头 选稿:实习生 王丽琳

  上海滑稽剧团团长王汝刚最近又忙开了。除了演出与料理剧团事务外,他还要给年轻演员上“正音”课,纠正演员们的方言发音,让他们能够熟练地说上一口标准的上海话。
  
    因为现在上海本地的年轻人,特别是中小学生、幼儿园的孩子都不会或是说不准上海话了,很多人甚至不愿意说上海话。上海的另两家滑稽剧团以及几家沪剧院团,也都面临着相似的问题。
  
    为此,上海一些文化界人士建议,在推广普通话的同时,应当保留方言交流的空间,可以让中小学生与幼儿园里的孩子们,在课余时间用沪语交流;电视台与电台也应保留沪语节目。
  
    双语教育,惟缺沪语
  
    一群朋友围坐一桌吃饭,只要其中有两个广东人,他们便用粤语,旁若无人地交头接耳个不停;同样是一群朋友围坐一桌吃饭,只要其中有一个非上海人,剩下的那群上海人肯定统统开国语。然而如今的上海小孩开口说上海话,往往又被老一辈斥为“大兴的”。上海人不再以自己的方言为傲,进而王汝刚要教教上海小朋友说一口标准的上海话。
  
    早些年,说上海话是身份的象征。能说一口上海话的人在全国各地都受瞩目,哪怕是源自带些仇视的嫉妒,就如同声名远播的上海货一样走俏。后来广东崛起了,于是南下闯深圳的上海人又不得不进了学堂,学起了粤语。上海话所能带给人的自信遭受第一波危机。
  
    后来四面八方的人都往上海涌,上海人实在拿捏不住,同样都是亚洲脸孔,谁知道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是沪语?普通话?粤语?日语?韩语?还是英语?反正直接说普通话应该不会有错。这是社会的选择。
  
    当然,当上海人的周围,连金发碧眼的老外都多了起来的时候,学外语变得致关重要。可能全国各地学外语的热情都不能和上海比,粤语的潮流过去后,如今的上海人连香港都没放在眼里。
  
    如今的上海人铁定会3种语言:沪语、普通话和英语。正在说上海话的上海人是市井的表现,而说普通话的上海人是有教养的表现,说英语的上海人是更加有教养的表现。这里并非揶揄上海人。说普通话有教养确是真的。上海人从小到大一直接受的是普通话教育,到现在一打开书,心里默念的还是“普通话版本”。平时口头上操练的多是生活用语,一旦要正儿八经说个事,又不得不换个脑筋完全用普通话来表达。上海人的电视谈话节目一直做不像样,很大的原因在于,上海人一说普通话,必定是必恭必敬的官样文章,不好玩,不有趣。不像北京人,一开口便和标准普通话不差几分,在电视里侃侃而谈,也均是心思的自然流露,不若上海人总要在肚子里打个弯才说得出口。上海人所掌握的沪语词汇有限,有时还不得不动动脑筋,把普通话词汇再翻译成上海话,但往往又发音不准,被老人家骂。
  
    上海话的危机越来越大,听说再小的一辈竟然不爱说上海话。爸爸妈妈尽管也在家施行“双语”教育,只不过一是英语二是普通话。上海话的生存空间也是小了。
  
    为啥不说“吾老欢喜侬”
  
    祖国这么大一个家庭,一些小城市里难得用得上普通话,所以孩子们的普通话说得不灵光也是情有可原,那么在上海这个国际大都市,与外界交流如此频繁,上述的缺憾是不是就不存在了呢?真是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上海可以说基本上没有教不好普通话的烦恼,但是她的烦恼却是因为越来越多的上海孩子都不太会说上海方言了。这个情况让老一辈们忧心忡忡。有的家庭还特地请老师来教孩子说上海话,为的是希望孩子不要“忘本”。上海作为一个新鲜上马的移民城市,全球化的宏观进程导致了多元文化在这里的日趋融合,传统方言的力量看似越来越薄弱,但同时也催生了很多诙谐新奇的语言元素和风格。和其他很多城市一样,上海话也有很多不同的区域之分。
  
    比如还是大学里的同学的例子,来自青浦的、崇明的孩子就不太会跟市区里的孩子讲上海话,因为还是有一些口音是不一样的,而上海人是无法忍受有一丁点不标准发音的上海话。那么干脆就统统都开国语吧。那些国外的时尚牌子,用普通话说出来都不够气派,更何况是用呢呢哝哝的上海话呢,于是就直接开洋片子啦。还有一个比较好玩的就是有时候在街上路过一对小情侣的身边,原先是叽哩咕噜地用上海话说着甜言蜜语,冷不丁冒出来一句标准的“我爱你”。笔者个人是觉得上海话的“吾老欢喜侬”蛮可爱的,为什么不说这个呢?像上海的同学打听了之后才知道,原来他们是嫌那句“吾老欢喜侬”不够庄严,不够有震撼力。所以有的时候一定要用普通话的“我爱你”才能表达感情的浓烈程度。据说这一点在福建也是通用的,因为福建人大多觉得闽南语中的那句话比较滑稽,容易破坏恋爱的美好气氛,所以也会用普通话的“我爱你”来表白。看来比较实在的还是广东人,他们觉得广东话的“我好中意你”比较含蓄,国语的“我爱你”还是夸张了一点,适当的时候搞搞轻松气氛还是不错的。
  
    最有意思的是,现在的年轻人,在大学里接触到五湖四海的朋友,于是也开始学着外地同学把上海话当作开心点缀,比如一句话开头先来个“个么,……”然后就是“侬们”表示你们,跟祖国各地的孩子打成一片,一团和气,其乐融融。
  
    王汝刚先生要对“上海闲话”的走音跑调负责任
  
    拜托编辑不要修改这个冗长无比的标题,因为我的的确确想表达这样的意思。王汝刚要对“上海闲话”的走音跑调负责任有两层含义,1,以王汝刚为代表的一班滑稽演员长年在舞台银屏上用纯正的“上海闲话”表演一些其实并不好笑的东西,造成观众听众在审美上的持续疲软,甚至有“由精神性疲软向器质性疲软”过渡的恐怖趋向,作为吃开口饭的,自然难辞其咎;2,王汝刚和他的同志们必须对上海话的式微负起责任来,作为“推沪”(与“推普”相对应的一个词,推广上海话也)的中坚力量,压在王汝刚们肩上的担子也许从来没有这么沉重过。
  
    并非危言耸听,据报载,在上海的不少地方,孩子们的“上海闲话”已经开始走音跑调。在这些未来的主人翁的身上,本城母语的失语症已经越来越显露出骇人的趋势。在幼稚园里,小鬼头们开始用嘎嘣脆响的普通话而不是嘁嘁啜啜的上海话交流对已知世界的拙朴认识。作为年龄“奔四”的上海人,虽然谈不上是“上海闲话”的铁杆拥趸,但每看到小朋友们面对“上海闲话”期期艾艾的欠揍腔调,我总会上前一只“毛栗子”敲过去:“侬再讲一遍!啥叫‘辣本(日本)!叫‘折本’晓得口伐?!做生意‘折本’额‘折本’!”
  
    敲“毛栗子”的事情只能偶尔为之,音韵方面的专业工作的推广,还得以王汝刚为核心的专业滑稽演员承担,从传播的娱乐意义和实际效果上看,王汝刚们显然比大学的音韵学教授更管用。站在职业的角度分析,这也是王汝刚和他战友们生产自救的一项重要的工作。等哪一天“上海闲话”从民间的“官方语言”(这句话似乎有语病)地位淡出,可就悔之晚矣。
  
    所以说,王汝刚们的本职工作还是大有可为的。当然,《红茶坊》就不要再拍了,上海话要从娃娃抓起,建议王老师从上海的下一代身上开始“推沪”的漫漫征途。不要以为这是星期五义务劳动哦,“推沪”里头蕴藏的商机且听我细细道来:1,灌制《王伯伯教你学上海话》的教学片,黄金时间在电视台播出,推出一系列电子出版物DVD,市场热卖;2,以王汝刚为形象设计长毛绒“公仔”玩具,该玩具最大的特点是你一摸他肥大的肚皮,他就会乐不可支地吐出一连串上海话“晓得侬戆勿晓得侬介戆……”;3,针对上海旅游市场特色纪念品匮乏的现状,果断推出“滑稽人”系列套娃,套娃的最外边是王汝刚、王汝刚里边套“老娘舅”李九松、李九松里边套童双春、童双春里边套翁双杰、翁双杰里边套林锡彪、林锡彪里边套沈荣海……
  
    一场学说上海话的运动,将在本城轰轰烈烈地展开。你遁无可遁,这叫教你没商量。到那时,王汝刚就不仅仅是滑稽演员,而是王教授、主持人、形象大使、本埠民俗文化的坚定拥护者和孜孜不倦的推广人……总之,王汝刚还是名人,这点没什么本质突破,但他终于像余秋雨那样,成了文化名人。
  
    再秀得足一点,可以考虑将王汝刚等一干沪语名嘴的“金玉良言”灌制成永不磨损型的超级发烧天碟,置于一永不磨损的金属圆筒中,于良辰吉日,选风水宝地(可以考虑新天地)作深埋处理。在现场直播仪式上,王汝刚向全市人民郑重宣布:此罐250年后方可被启封。
  
    2254年,人们翘首等待250年的那一刻终于来临,在新天地动拆迁现场,人们终于恭敬地聆听到来自遥远的古人的天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