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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个词汇来做上海闲话的代言人,那么,上海人首选的会是“阿拉”。“阿拉上海人!”离开上海,在天南地北可以听到最多的一句上海闲话就是伊。 还有很强竞争力的一个词是:嗲。 嗲,本来是形容女人与小囡撒娇的声音和姿态。后来“嗲”的意思被开拓了,伊还变成了美好、好吃、好看、好用的总代表。 “莉莉老嗲额!”莉莉老漂亮的,莉莉老有风度的,莉莉老可爱的……“嗲”可以引起交交关关的联想。 “迪件衣裳瞎嗲!”这件衣服漂亮。 “迪只小菜瞎嗲!”这道菜肴可口。 “迪只电影瞎嗲!”这部电影好看。 上海人欢喜用嗲来涵盖一
切美好的东西。我常常会感到上海人有辰光的语言有点贫乏。真的。 为了嗲,就有了发嗲。发嗲一开始也是用在女人与小囡身上。后来对男人与老人也适用了。“侬发啥个嗲!”“嗲弗煞侬!”这两句上海闲话,可以用在一切人身上,放在上海滩上而一切皆准。发嗲,撒娇也。发嗲,拿架子也。发嗲,摆工架也。发嗲,傲慢也。发嗲,偏见也。上海人发嗲可以写一部小说。假使现在王安忆弗写、程乃珊弗写,连叶辛、赵长天也弗肯写,发嗲,那么我以后来写。我来发发嗲。 仔细想来,嗲迪句闲话女人用得多,年轻人用得多,老百姓用得多。男人也一个嗲字常常挂在嘴巴上,难免有点娘娘腔。上了年纪的长辈讲一句嗲,只是因为儿孙在发嗲。老伯伯、老太太之间讲嗲、讲发嗲是难难板板听到的。当了领导就会扫荡一切与嗲搭界的闲话。还没有听到作大报告的领导在台上讲一句:“今年企业的形势瞎嗲……阿拉额职工比人家的嗲得多……”嗲,不入官话。 眼面前的新闻是:“嗲”被收入了新版的牛津英语大词典,“嗲”是从英文的Dear发展过来的。现在英国人出口了嗲,又回收了嗲。真真嗲弗煞脱了。 这新闻一出,又引出一番讨论,又引出一番感叹,又引出一番考证,后来据说是假新闻。 上海闲话里的交关词汇确实是从英文里借调过来的。门锁,司必灵。手杖,司的克。打乒乓,擦边球叫塔去。打篮球,传接球叫派司。要讲这“嗲”字从Dear借用过来,我看有点硬戗戗,我看只是一些朋友在发英国人的嗲。 发嗲,并不是常常可爱的。嗲,也并不是桩桩有趣的。发嗲之前,需三思:侬到底嗲弗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