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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四川到上海来做家政的小田要请两天假。她去火车站排队买回老家过年的车票。 “用得上两天吗?” “唉,说不准还买不到硬座票呢。去年我们老乡就排了三天三夜的队……” 去网上查了查。果然,排了三天队的还有没买到车票的。春运期间的火车票老难买的。排队,已经离上海人越来越远了。我依稀能记得我最早排队的故事是在1960年代。为了到沧浪亭去吃一碗虾腰面,必须在早上五点钟之前到淮海路重庆路口的面馆门前去排队。天还没有亮,店门口已经排出了一字长蛇阵。那辰光是“三年困难时期”,人都馋疯了。 从伊个辰光起,上海的小菜场里天弗亮就排起长队也是当时的一道风景线。半夜里两三点钟拎了菜篮
子去小菜场肉摊头、鱼摊头、甚至小菜摊头去排四五个钟头的队,弗是稀奇的事体。我的好婆与三楼的崇明人季家姆妈是搭档。两个人先去一个,为后来的一个摆只篮头。后来者也必须在六点钟小菜场开秤之前赶到。摆篮头就是在排好的队伍里占一个位置,人可以迟到一歇,侬的篮头已经先到了。 篮头可以表明存在。后来的变化是一块砖头也可以代表一只篮头,也就是讲,一块破砖头也能在一支队伍中代表一个排队的人头。上海言话摆砖头就这样行出来了。 有了摆篮头,也就有了踢篮头。摆了篮头的人迟迟弗来,就会被后面的人踢脱。 “做啥要五斤吼六斤踢人家的篮头!人家崇明人马上就要来了,弗作兴的……” “要开秤了,现在只认人弗认篮头了!伊来了叫伊排到后头去……” 当年小菜场里这样的吵相骂最多。踢篮头的、护篮头的、招呼人的、骂山门的、劝相骂的、打抱不平的、起哄的、打“冷拳”的,排在一长串队伍里的很少有人不发声音的。老老闹猛的。 现在太平。现在的小菜场里只有摆摊头的吆喝“便宜了便宜了”、“跌价哉跌价哉”的叫卖声,呒没再会见到一筑堆人在那里排队摆篮头摆砖头了。没有到现在的火车站去亲历一次排队买票。想来在可以排上两天三夜的队伍里也有摆篮头摆砖头的现代版故事吧。 我曾经建议阿拉的报纸记者去做这样一个专栏:《今日排队》。专门采访报道在今朝的黄浦滩上,还有啥事体在排队,还有什么人头要排队。 毕竟,从一只篮头可以看到上海滩的变化。这也是阿拉时代进步的一个脚步声音。静下心来,侬可以听到交关这样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