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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洪基与董志伦,是一对与财大有着割舍不断旷世奇缘的父子。逝去的父亲,是一位多少年来被遗忘的地下党员,在儿子董志伦百般探访追寻下,终获社会和历史的肯定。
古稀的董志伦,精神依然矍铄。这位历经沧桑的财大1959届统计专业毕业的校友,跟记者絮絮道出了心中最细腻最亲切的一份感触:“当年求学的情景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对母校的感情很深很深。”
一段50年前的情怀,一段持续到今天的感慨,淳朴而清晰,历经历史长河的洗涤依然保留着当年的意气风发,壮怀激烈,又时不时透露出一份自豪与自傲。随着董老的追溯,让我们一起回首他半个世纪前的风华岁月……
两代父子上财缘
董老的父亲董洪基,在风雨飘摇的上世纪30年代,满怀拳拳爱国报国热忱,一边打工,一边攻读国立上海商学院(上海财经大学的前身)的夜大。进
入大学之后,他积极向党组织靠拢,后来成了一名中共地下党员。学成后,他返回家乡,在无锡县抗日民主政府锡南办事处经分会太湖所从事地下工作,为中国的革命事业献出了青春,直至宝贵的生命。1941年深秋,董洪基被当时的国民党忠义救国军抓获,逼供不得随后被枪杀,当时只有38岁。对于国家,少了一位革命和建设的爱国青年、财经干部,对于家庭,则少了根顶梁柱。4岁的董志伦和母亲俞纪妹,自此孤儿寡母,过起了流浪漂泊的生活。1959年,董志伦在母亲含辛茹苦的教养栽培下,终于从上海财经学院毕业。
毕业后,董老被分配到了北京国家统计局,3年之后又被委派到宁夏支援当地的建设。也正是在那里,他找到了人生的另一半——一位少数民族姑娘。谈及长达20年的宁夏生活,董老回忆道:“尽管那里交通落后,风沙大,但我们工作很努力,一家家地调查询问,然后再返回统计局进行比较估计,可以说这20年里我几乎跑遍了大半个宁夏。”
谈到当年在财大学习的岁月,董老拿出精心制作的班级联系录。靠着清晰的记忆,董老回忆出了当时的课程和授课教师,“统计学原理的邹依仁老师、会计核算原理的李天民老师、政治经济学的杨荫溥老师,有很多老师都是让我不能忘记的”,“邹老师上课很认真,关心我们的学习。”董老回忆说,邹依仁老师每次上课都会带两名助教过来,上课之前对前一节课的内容进行总结,上完课后学生可以问助教问题,如果对助教的回答不满意的话,邹老师会亲自解答。当时的大学生对知识很崇拜,很尊师重道。“班长喊起立,于是我们全都站直了,对老师鞠躬之后才坐下上课。”董老师着说:“我们的课堂纪律很好,上课没人说废话,都很专心。”
一朝英魂得告慰
在老家,董老找到了其父曾经用过的那杆精致小秤,秤杆是用象牙做的。老乡告诉他,那是他父亲曾用来为新四军筹集经费时称黄金份量的。在无锡市志办,一份回忆粟裕大将的资料里,证明当年粟裕大将带领新四军南下时,无锡一带的地下党专门提供了3斤多黄金的经费。
“我给你们看一下那把秤!”董老走进屋里,把秤拿了出来。那秤装在扁平的小提琴形状的木盒里,木头的漆有些已经剥落。打开盒子,里面装着的是一把精致的小秤,筷子一样长的秤杆,比硬币略大的秤盘。
董洪基的烈士身份1963年后才突破重重困难得以正名,儿子董志伦感慨良多。“最困难的就是为地下工作者正名,因为那时都是单线联系,建国后在落实身份上缺少证据。”董志伦说,他为父亲的正名奔波整整10年,期间关键就是完成了一条“证据链”。
1976年秋,董老在偶然一次回无锡探亲时,听一位本家说他父亲的事是上了当年的报纸的。凭此线索,他费了整整7天时间在当地图书馆找到了一份1951年5月4日的《苏南日报》,头版上刊登了一条当地恶霸的消息,其中恶霸的主要罪状就是“曾杀害我太湖税所干部董洪基”。但当地经办烈士申报的有关人员认为,这只是一份旁证材料,无以证明烈士的真实事迹。
1995年,董老从杭州电子科技大学退休后,下决心一定要澄清父亲的身份,还父亲也是一位革命先烈的清白。从那以后董老30多趟奔走在杭州与无锡之间,还先后上北京、上海、济南等地,花去大半的退休金,盘缠不够时就借宿亲友家,力图揭开心头之结。
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2003年春,董老通过堂弟打听到了一位名叫萧建平的无锡老乡,曾是当地新四军地下党的房东。找到萧建平后,老萧热心地把董志伦介绍到了现在住在济南的一位90岁的革命老太江洁萍家里,终于,事情有了关键性的进展。
江洁萍,1939年在上海加入中国共产党,1941年由组织派往无锡做民运工作。“我确认董洪基是太湖所(无锡县抗日民主政府锡南办事处经分会太湖所,专为新四军征税)干部,对他的牺牲深感悲痛,早应追认为烈士”,江洁萍证实说。
关键的证据终于找到了,江洁萍离休的单位出具了江洁萍身份的证明书。通过江洁萍,还找到了另一位已88岁的革命老太宋雪英,根据她当年日记证实了董洪基的身份和经历。又通过宋雪英,找到另一位90岁的烈士遗孀朱吟仙以及当年审判恶霸案子的公安干部吕金初——最终形成了一条多达11份的证据链。终于,在2004年3月16日,董志伦的母亲俞纪妹颤巍巍的捧到了由国家民政部颁发的革命烈士证书。在为父亲正名的过程中,董志伦身上统计学专业一丝不苟、务求实在的职业素养得到了生动的体现,他把即将为时间所湮没的人和事串联了起来,完成了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使命。
难忘悠悠母校情
回忆淅淅沥沥地在董老的心头激起涟漪。最美的回忆,属于青春,董老的青春播撒在财大。至今,董志伦仍然珍藏着关于财大的一切。他拿出了一大本旧时的照片给我们看,一一讲述其中的故事。目前,他是我校杭州校友会的负责人,定期为杭州校友出简报。他心系着财大的一举一动……母校将迎来90周年校庆,他搜集母校新闻,编辑制作校友会的母校校庆专刊,而日常的校友会简报已经出到第九期了。
有人说,时间总能冲淡些东西,感情可能也会被无情的岁月稀释掉。但,真感情,会被沉淀的时间拭去轻佻和浮躁,留下的,是深埋心底的感动。半个世纪的真感情,悠悠难忘,每每忆起总似春日惊雷,让人感奋。董志伦,这位老一辈的校友在送给财大的祝福中说道:“希望母校开拓创新攀高峰,自强不息谱新篇。我们十分感激母校。半个世纪过去了,可是我们对母校的敬仰、对母校的思念,依然是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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