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交关地方连降大暴雨,交关地方涨了大水。 涨大水是上海闲话。用“规范”的文字来描述就是城市积水,或者就是路面积水。上海人讲“弗得了啦,马路上、弄堂里涨大水哉!水满金山了!”这“水满金山”应该写成“水漫金山”。但是上海人喜欢把这“漫”字讲成“满”字。“满”当然要比“漫”结棍多了。 ●上海现在已经弗涨大水了。阿拉小辰光,常常是落一场大雨就涨一趟大水。记得我30岁过生日,我妈妈与表姐就是站在一尺多高的大水里,在灶披间里为我下生日面条的。 表姐讲:“大水涨到脚馒头上了。徐克仁,侬将来一定是有财有势(水)的!”现在我60岁了。财是小财,可以过过太平日脚。势是小势,只可以替十几个部下出出头、讲讲闲话。想想也是蛮有趣的。 ●当时的卢湾区是涨大水的重灾区。一涨大水,市里的领导就会去爬大水,去解决问题,去
老百姓屋里厢问暖问冷。还记得1980年代,时任上海市委书记的江泽民同志自家打着雨伞,高一脚低一脚在大水里穿街过巷。我们做记者的也跟在后面爬大水,回到报社浑身湿漉漉地做这些新闻。领导同志自家打雨伞从来就算不上什么新闻。 ●在大水里行走,上海闲话叫爬大水。为啥?上海人上楼梯叫爬楼梯。在大水里走路,必须把脚掌从水里拔出水面,再踩进水里行走。否则,只在水里划走,会溅得侬一身是水。这种姿势走路,像爬楼梯。爬大水就讲得贴切了。爬,真是老吃力的。 ●现在的上海人屋里,胶鞋基本上绝迹了。胶鞋,上海人叫套鞋。高帮胶鞋,上海人叫高统套鞋。套鞋已经用弗着了,上海已经弗涨大水了。 ●从套鞋的消失,可以看出上海滩的变化。从涨大水、爬大水的消失,可以看出上海城的进步。 ●今年上海也下了不少的大雷雨。报纸的版面上多用的是市民在大雨中行走的照片。如果有资深编辑来当班,配一张以前上海人在爬大水的老照片,立意就更丰富了。 所以,做新闻不但要追求新,还要有以旧来突出新的意识。温故而知新,是也。 ●一位年轻编辑对我讲:“徐老师,侬老是要批评阿拉迪点小编辑。”我讲,批评是为了大家进步,还要继续。忠言逆耳。没办法。 当然,领导更有责任。办好一张市民报,在一线阵容中没有几位老编辑是“弗来闪”的。只知新,不懂温故,办张少年报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