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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消失的哈斗 爱吃西点的上海人

2012年1月30日 10:04

来源:东方网 作者:杨彪 选稿:郑闻文

  据《申江服务导报》报道,上海人特别爱吃西点,对各式面包、蛋糕的偏爱是海派饮食的传统,红宝石鲜奶小方、栗子蛋糕、老大昌、哈尔滨食品厂……这些名字在上海人心目中的地位,恐怕要比现在每天生意红火的那些连锁面包房要高。

  张爱玲爱“老大昌”

  除了香港人以外,上海人恐怕是全中国最爱吃西点的群落,他们一辈子都爱生煎馒头、油条粢饭,也永远离不开掼奶油、白脱面包、栗子蛋糕。

  遗憾的是,美食领域的优胜劣汰有时未必可信,至少在不少人心里,多年前好些价廉物美的西点,都比现在那种高级饭店里的一道提拉米苏更美味。

  上海人对西式面包糕点的依赖,恐怕是租界时代留下的习惯,有些人哪怕住的是蜗居斗室,也有拿咸棍面包、牛油蛋糕当早饭的习惯,还有的人三天不碰西点就难过。和中式点心相比,西点更精致,更干净,模样也更漂亮,仿佛是一朵面粉浇铸出来的花,馥郁而热烘烘。蛋筒、哈斗、椰丝球、蝴蝶酥、咖喱饺……这些点心都如它们的名称一样富有想象力,能在当年很多面包房、食品店里被买到,现在很多小孩子,或者新上海人,恐怕连听都不见得听说过。

  以前上海的西点店并不比现在少,光一条淮海路上,就有很多“洋果子店”(这是日本人对西点店的叫法)。解放前那些俄国人,在法租界里将他们的罗宋西菜和罗宋面包一并推及到本埠人的生活中。俄国人在霞飞路上开的面包房,是老上海们喜欢光顾的,比如著名的老大昌。

  老大昌这个名字,用普通话念出来味道就完全不对,这个名称似乎只能用上海话念:“老(lao)——大(da)——昌(cang)。”有一点腔调,有一点气魄,但又都是属于市井街角的。张爱玲曾经在《谈吃与画饼充饥》里描绘过“老大昌”,她经常光顾的“老大昌”(Tchakalian)在她就读的中学附近,兆丰公园对过(现在的中山公园地带),里面有一种小面包,“特别小些,半球型,上面略有酥皮,下面底上嵌着一半半寸宽的十字托子,这十字大概面和得较硬,里面搀了点乳酪,微咸,与不大甜的面包同吃,微妙可口。”她还写到过一种肉馅煎饼,叫匹若叽(pierogie),“老金黄色,疲软作布袋形。”

  以前淮海路茂名路口的老大昌,不记得里面有张爱玲吃过的十字小面包与匹若叽,倒是经常看到有人排队买白脱蛋糕、朗姆蛋糕。那里还有卖一种界于冰淇淋和蛋糕之间的“冰糕”,买回家如果不吃要立刻放冰箱,否则要化掉的。所以,很多上了年纪的人看到后来价格不菲的哈根达斯冰淇淋蛋糕,颇不以为然:迭格嘛阿拉小辰光老早吃过睐。”“

  上个世纪淮海路上的西饼店

  据说,老大昌其实不是俄国人经营的,而是法商在1913年于法租界公馆马路(今金陵东路)77号创办的食品洋行。无论俄式也好,法式也好,总之一在上海生根,这面包糕点就入乡随俗贴住本地人的口味。并且,老大昌并非上海人唯一的选择。

  每一位老派的上海人,心中都有自己最最爱的一款西点,它如一枚小小的魂灵头深深潜藏在心灵深处,怎么也忘记不掉。

  以前匆匆忙忙上下班的人,喜欢去淮海路瑞金路口的海燕面包房,那个路口一到傍晚,总是香气四溢,饥肠辘辘的职工们忙着排队为家人买早点,也为自己买一只红肠夹心包,或者肉松面包,在寒风里咬一口,面包还带着热度。那时候站在海燕门口啃面包,一抬头正好看见马路对面沿街的巨幅电影海报,当年的海报都是美工亲自爬梯子用颜料画出来的,每过一个月更换一次内容,也算淮海路上一道风景。

  80年代的哈尔滨食品店在老大昌不远处,恐怕是淮海路上西点店中的“头牌”,当年要买奶油裱花蛋糕都要去那里抢购,亲朋生日送一只哈尔滨食品店的大蛋糕是很有颜面的事情。还有椰丝排、花生排也是哈尔滨有名的点心。

  倘若想自己为自己买一块奶油蛋糕,那么人们第一想到的,则是红宝石的“鲜奶小方”。在红宝石面包房排队买“小方”,是这个城市里三十年不变的事情。红宝石“小方”代表着一种绝对性,就是你再也吃不到比它更好吃的鲜奶蛋糕了,永远那个配方,永远简单的一小块鲜奶蛋糕上点缀一颗新鲜的樱桃,几十年都不会改变一点,却永远让人吃不厌。它的味道是清爽又回味无穷的,仿佛是素净又布尔乔亚的少女,没有过多雕饰,却美得很高级、很天然。红宝石“鲜奶小方”是上海西点中的奥黛丽·赫本,至今没有另一件西式糕点能取代其在上海人心目中的位置。相对能与鲜奶小方抗衡的,恐怕是红宝石的栗子蛋糕,不过栗子蛋糕有很多家面包房都做得不错,衡山路上衡山宾馆,即旧时的毕卡第咖啡馆,里面有一道“奶油栗子粉”非常经典,据说从前是用以招待来沪访问的苏联专家的。

  那些消失的哈斗、桃酥

  上海人喜欢吃奶制品,除了奶油蛋糕,还有很多用掼奶油当馅的西点,曾在大街小巷风靡,比如哈斗、蛋筒、泡芙等。哈斗现在已经吃不到了,形状扁扁的,一层又一层叠盖的硬酥皮里包裹着鲜奶油,是女孩子们尤其欢迎 的。还有蛋筒,被做成冰淇淋形状,筒身播撒上一点白糖晶体,吃起来可能稍微有点甜,但是儿童很受用。可惜这类点心,后来渐渐地大部分糕点店都不制作了。

  咸口味的西点也有许多经典,比如咖喱饺,小小的一只,里面咖喱肉馅填的十足,像一只黄绿色、泛着光芒的小枕头,咖喱味浓郁,有一点点微辣。还有一种白脱奶油蛋糕,也是咸咸的。静安面包房还有一种特别的点心,是用三明治面包的边料切下来制作成的,叫别司忌,涂了白脱黄油、奶油、糖精后烘烤,冷却以后就成了曲奇口感的面包干,香脆可口。以前是秤斤卖的,后来出现一包袋一卖。

  有一种形状像根棍子,邦邦硬”“ 的法式长棍面包,也颇受本地人青睐。当它刚刚出现在老字号面包房里的时候,上海阿姨们排队买。买到以后长长的一根,塞在纸袋子里,露出一大截,与盛放葱姜、豆苗鸡蛋的小菜篮子拎在一起,那是真正渗入到炊烟的亦中亦洋。

  有些食品店、面包房也卖蛋糕的边角料,一大袋子很便宜,每天早上浸泡牛奶吃,简单亦有营养,比吃大饼考究。以前上海食品二店(老早叫“万兴”)、长春食品商店都有卖这种价廉物美的边角料点心。

  还有一种点心,叫桃酥,现在吃不到,即便买得到,味道也大不如从前。桃酥没有奶油蛋糕那么华丽,其实就是一块大曲奇,其貌不扬的,吃起来也不会有那种好吃到叫人说不出话的感受,但它是一道让人信赖的点心,有踏踏实实的能量,是人间俭朴的味道。70后们小时候都看过一部儿童电影——《泉水叮咚》,电影里慈祥的张瑞芳奶奶在外地养病的时候,她深爱的小朋友们为她寄去了长长的信,还有她爱吃的桃酥,包在一块干净的手帕里,她念完信,打开手帕的那一幕,非常感人。

  味蕾是很难背叛人的,对于爱吃的东西,即便再也找不到了,人们也无法改变对它们的爱。每天要吃的点心,积攒着曾经的每一个早晨、每一个傍晚里的故事,点心,是人离不开的一种起码的生活基调,它既是物质的,也是精神的。爱吃西点的上海人,内心免不了具有西式点心的一点锦绣与丰盛,甜的,咸的,贵的,便宜的,都依托了那“一眼眼”象模象样的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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