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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回上海的西班牙风格
2006年7月20日 1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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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间走过古北经济开发区时,似乎都忍不住要加快脚步,以配合这里一派飞速发展的繁荣景象。然而,就是在这急匆匆的脚步之间,有一段余韵悠长的历史传奇,却渐渐被遗忘在了我们身后。

  虹桥路1440号,现在的申康宾馆,穿过并不怎么起眼的大门走进去,11幢错落有致的西班牙风情老洋房出现在眼前。其中的8号楼,就是60年前,飞虎将军陈纳德与他的中国新娘陈香梅结婚的地方。如今,这里已是一家普通的文化公司的办公用地。

  让我们走入这一段笼罩于西班牙风情之下的回忆,细细品味其中老上海所独有的风韵。
  
  漂洋过海的相遇
  
  陈香梅1925年6月23日生于北京。1944年,刚刚从香港岭南大学毕业的陈香梅加入国民党中央通讯社昆明分社,成为中央社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记者。抗战结束后,陈香梅调往上海中央通讯社工作。凭着熟练的英语和深厚的文学功底,她赶赴抗战一线,采访援华空军"飞虎队"总指挥陈纳德将军。一段旷世奇缘从此拉开。
 
    陈纳德将军是美国人,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他曾在美国召集100多名年轻飞行员和机械人员、文职人员300余人组成有名的“飞虎队”(原名美国空军志愿队),来中国协助训练中国空军。中日正式宣战后,空军志愿队改为十四航空队,与中国空军并肩作战,帮助中国人民打击日本侵略者,建立了举世皆知的功勋。
 
   初次见面,陈香梅就被这位少将的风采深深吸引。可当时,陈纳德将军还没有和他分居多年,感情一直都不好的妻子离婚。陈将军后来回忆:“如果当时我是单身,我一定会向她发起猛烈的‘进攻’”。

  两人的相爱开始在两年后的上海,但这段感情开始并不顺利。陈纳德比陈香梅大三十几岁,甚至比她的父亲陈应荣(国民政府外交官)还大了1岁;他是美国人,陈香梅是中国人;还有他们宗教的信仰,陈纳德是基督教,陈香梅是天主教———很多情况都是不同,所以陈香梅外祖父外祖母当初是不赞成的。因为陈香梅的外祖父廖凤舒(廖仲恺胞兄,曾任国民政府驻日本、古巴等国大使)很喜欢打桥牌,陈纳德将军是个桥牌高手,于是他每个周末都想办法到陈香梅外祖父家里跟他打桥牌,聊天。渐渐地,这个中国家庭接纳了这位美国女婿。
  
  先是《步步高》后是《结婚进行曲》!
  
  1947年12月21日星期天,陈纳德与陈香梅的婚礼,在上海虹桥路美华村陈纳德的寓所中举行。这是一幢宽大而精致的房子,是陈纳德将军在中国的一位朋友借给他的。因为当时陈纳德为了开辟中国的新航运线路,已经投入了自己的所有积蓄。

  宽大的起居室正中墙壁上挂着陈纳德将军身着戎装的巨幅油画像,所有的壁灯都点缀着青翠的松柏枝叶,醒目的是由一千朵白色菊花装饰的大花钟,垂悬于天花板下,清新又繁茂。厅堂和走廊,则摆满了亲友们送的艳丽的花篮花束,除了这铺天盖地的花海,婚礼不见一丝奢华。

  新郎新娘、岳父岳母、男女傧相来到了,庄严热烈的时刻来到了。留声机的唱片在转动,刹那间,客人们屏声敛息,等待《结婚进行曲》响起,等待新郎新娘男女傧相的辉煌行列徐徐走进。突然间,却响起了狂热的爵士乐!人们一怔,耳背的陈纳德却挽着新娘迈开了大步,伴郎金特里急急抓住了他,人们善意地笑了起来。于是换过一张,是《如歌的行板》;再换一张,是广东音乐《步步高》;手忙脚乱了好一阵,才找到《结婚进行曲》!

  随后,中美证婚人分别致词,大家鼓掌。行礼时,人们欢呼着,将满袋的红绿纸屑撒向新郎新娘,据说这是西方麦穗和丰裕的象征。
  
  那所房子连同我完整的爱

  
  陈香梅女士后来在自传中回忆说:“1947年圣诞夜,……外子拉着我的手说:‘我先把我的礼物送给你。’那是一个淡黄色绸子做的小盒子,系着一条红丝带,我心想那一定是一件首饰,但我错了,那是一把金钥匙,是美华新村五号的门匙,有一张小卡片写着:‘送给我亲爱的小东西,连同我完整的爱。’我说:‘啊,那所房子!’他微笑着说:‘亲爱的,圣诞快乐!’”

  据熟悉陈宅的人回忆,将军寓所的门前总是绿草如茵,红顶黄墙的别墅在绿树的掩映中显得格外的醒目。而在室内,弧形楼梯盘旋而上,各式吊灯成串垂下,显得豪华气派。住宅上下两层各种房间功能安排齐全合理,室内陈设典雅,从中还可以看出当年主人生活的影子。

  陈纳德夫妇也非常喜欢这幢宅子,陈香梅女士在回忆与陈将军在美华新村生活的时光时就曾经写道:“该处境地清幽,无市声之扰,屋后有园地,植瓜蔬,种花果。三月春花放,九月蝉鸣,自有一番幽趣……清晨起来,到楼东看日出,晚间无事,在月影下散步;有时邀二三密友到家里玩纸牌,听听音乐,逸兴横飞……”

  陈纳德夫妇在这里一直住到他们1949年春天离开上海。解放后,这里变成了肺科医院的办公楼。2001年左右,这儿被某家房地产商买下开发公寓。现在,那一幢幢漂亮的洋房还在,却不知游走其间的人们是否还记得当初的故事?历史的脚步离我们渐渐远去,远得连印记也已模糊了。
  
  薛理勇先生评说上海滩为何曾流行西班牙
  
  西班牙人跟上海,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交集。在上海开埠早期的历史记录中,几乎很难找到西班牙人在上海活动的情况。进入20世纪后,在上海的西班牙侨民常年人口也不过百来人左右,与英、法、美、德等国相比,实在不算多。

  但是,西班牙风格的建筑,在上海滩却有着非常强大的“势力范围”,对整个上海的面貌影响深远。不光是数量众多的漂亮的西班牙风格老洋房,即使在许多里弄和公寓建筑中,西班牙风格的建筑元素和符号也随处可见。

  上海历史博物馆的薛理勇先生认为,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大致有以下几个原因:

  首先,西班牙风格住宅的山墙,平坡顶与中国传统民居有相似之处,但形式比中国住宅花哨,色彩对比度也比中国民居强烈而典雅,比较容易被中国人接受。

  其次,西班牙风格的建筑从造价上来说更加经济实用,“群众基础”比较好。以建于同一年代的建筑作对比,虹桥路底的“伊夫司花园”为英国乡村别墅,每平方造价达134(银两),而汾阳路45号的海关税务司府邸,每平方米不足50(银两),几乎是前者的三分之一。

  再次,北欧建筑一般以总体来体现建筑的艺术性,而西班牙风格建筑除了建筑的总体外,还有更多的单体的建筑装修,如锯齿状檐饰、三叶花形窗饰、花巧的铸铁护栏等,它们可以整体组合,也可以单独使用,这很容易被建筑师用到设计的建筑局部,起到较好的装饰效果。

  另外,在中国的近代史中,西班牙几乎没有参与对华战争,从中国人的情感上讲,她似乎就是一个“中立”的欧洲国家,这也许也是上海人喜欢西班牙风格建筑的原因之一。

  上海的花园洋房大概经历了三个发展时期:早期(1843年~1919年)其风格大多为欧洲古典式;中期(1920年~1936年)则以西班牙式为主;后期(1937年~1949年)便开始兴起了当时的现代式。这之中,中期是上海花园洋房的繁荣时期,因此,便有了如此众多的西班牙风格建筑,并一直保留到今天,成为上海城市历史文脉的一个重要体现。

  以虹桥路1440号的美华新村(今天的申康宾馆)为例,这批建于1935年的老洋房是美国普益房产公司建造的一个商品住宅群,凭借其精致的外观,合理的布局以及恰到好处的地段,一经推出便受到当时身在上海的各国名流的青睐,诸如太古洋行副总裁这类的精英人士纷纷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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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稿:姚琳琳 来源:申江 作者:丁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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