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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阴影令我 不知如何改掉坏脾气
选稿:蒋琳 来源:申江服务导报 作者:冬尔 2005-11-8 14:05:48
  我独自躲在这10平方米的小房间里,

  只有天黑以后才偶尔在小区里走走,

  偶尔有邻居来串门,我都会紧张得要命。
  
  口述者:佟风女24岁
  
  (本期截稿前一天,突然接到佟风的E-mail。佟风很急切地找冬尔,说是心里有个“疙瘩”无法解开,并且这个“疙瘩”已经严重地影响到她的生活。E-mail的最后,佟风留了手机号码,但是她的要求很“奇怪”———一定要冬尔先发短信给她,然后才会接电话。“我很怕接陌生人的电话。”E-mail里,佟风反复叮嘱。)
  
  整整两个月,我不开口
  
  在叙述我与Andrew的故事以前,请允许我先说说自己的成长经历。因为我深深明白,今
天自己这样封闭、“怪异”的性格,完全是拜那段日子所赐———

  我曾经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尤其是父亲,对我可谓百依百顺。可是我的父亲很花心,大约是从我读初中的时候起,他就经常彻夜不归。随着父母争吵的不断升级,父亲开始背着我打母亲,因为我总能在母亲脸上找到伤痕。与此同时,母亲的脾气也渐渐变得暴躁,心情不好时就责骂我是个没用的女孩,留不住重男轻女的爸爸。我负气去找父亲,就在他的办公室里,我却意外撞见他正与公司的一个女孩亲昵……

  那时我生活在上海附近的一个小城市,父亲是当地颇有些名气的商人,他身边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同学偶尔会拿这些当话柄,在我背后指指戳戳,让我感觉抬不起头来。大约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的性格就开始变得很奇怪———以前的我争强好胜,为了一句小小的玩笑都可以和别人争论半天,可是从高中开始,我变得彻底沉默。

  那时父亲已经很少露面了,妈妈则整天绷着张脸,我害怕与任何人交流,生怕他们会问起我家的事情。“最高纪录”我至今仍清晰地记得,整整两个月,除了非说不可的以外,我没在同学和老师面前开过一次口,一下课就狂奔回家。

  回家后依旧无人说话,我总是等妈妈睡着以后,再偷偷溜出去,在家附近的网吧泡到凌晨两三点。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高考前,但幸运的是,我还是考到了上海,这也许是上天对我唯一的眷顾吧。

  (“这期间,其实还发生了一些事……”说到这里,佟风突然有些犹豫,憋了好半天才放轻声音继续道:“高二那年我还恋爱了,有天晚上我俩都喝了些酒,他要我陪他去郊区看外婆,结果……我被他强暴了。发生了这种事情后,我发觉身边居然没有一个人可以倾诉。”)
  
  不只是小女生耍脾气
  
  离开家乡的大学生活代表了一种全新的开始,自由而轻松,因为没人再会关心我的家庭、我的故事。我的父母也终于办妥了离婚手续,因为与父亲好过的一个女人有了他的骨肉,母亲只好放手。

  我似乎不再自我封闭,与室友逛街聊天、参加学校各种社团活动、寻找各种实习机会……我总是把自己安排得格外忙碌,生活也相当丰富多彩。但是我似乎变得有些暴躁,总为些小事生气,有时朋友间一句无意的玩笑,都可以让我郁闷好几天。为了这个,我可没少得罪人。

  直到去年这个时候,我才终于开始了一段全新的恋情———自从那个可怕的晚上之后,我的感情生活一直是空白。

  Andrew是外系的学友,我俩在社团活动时认识。

  Andrew对我百般体贴,但是,我们还是无法避免地频繁吵架。Andrew好几次直言不讳地告诉我,最初他认识我的时候,以为我的任性只是小女生耍耍脾气而已,很有意思,但是相处久了才发觉,我的性格真的有些“问题”。

  (在叙述中,佟风不断地用到“吵架”两个字,问她究竟会因为哪些事情争吵,佟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好半天才回答:“想不起来了,反正都是些鸡毛蒜皮。比如有天他问他的笔哪儿去了,我当时就发火了,觉得他小气、什么东西都要分‘你的’、‘我的’———我通常会为此一连两三天呕气、发脾气,起初他还会哄我,到后来也就索性放弃了。”)
  
  每天玩游戏到凌晨三四点
  
  就在争争吵吵中恋爱了大半年,直到我俩都拿到了毕业证书。

  Andrew很顺利地找到了工作,一毕业就上班了;而我却背着一个外地户口,迟迟没有觅得肯接纳我的地方。办完离校手续以后Andrew把我带回他家,当时我还死要面子,向他父母保证一找到工作就搬出去———谁知道这一住就是好几个月,至今我还是没有搬走。

  去面试的公司普遍对英语要求很高,而我的口语一向结结巴巴,每次都是面试了第一次就再没了下文。我开始觉得自己很没用,以前的风光已经不再。

  几次碰壁之后,我渐渐对找工作失去了信心,不再投简历、不再关心招聘信息,偶尔有公司打电话安排我去面试,都被我一口回绝。而母亲从家乡打来的电话我也是能躲则躲,我甚至不接大学里仅有的几个好朋友的电话———我最怕听她们聊新工作时“假惺惺”的腔调,更怕她们又“关心”我的工作。

  Andrew的家远在宝山,那段日子Andrew在浦东上班,所以只是在周末时才回家,平时就住在公司宿舍。于是,只剩我独自躲在这10平方米的小房间里,白天几乎从不出门,只有天黑以后才偶尔在小区里走走。我甚至很少走出卧室,难得走到客厅吃顿饭,偶尔有邻居来窜门都会令我紧张得要命,巴不得立刻吞下整碗饭溜进房间才好。

  我心里明白,我的“自闭症”又犯了。

  这样的日子过得无聊透顶,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我每天都失眠,只能玩游戏到凌晨三四点,累到极点然后倒头就睡;但是白天我又总是昏昏欲睡,除了午餐,我几乎都在床上度过。几个月下来,以前的衣服一件都穿不上了。

  (“他的父母很善良,总是按时为我煮饭做菜,对我的懒惰从不埋怨。可是我却不愿意跟他们说话,这种感觉,就跟高中时期一模一样。”佟风说,她是下了好大决心才发E-mail给我的,而我几乎是她毕业以来见过的唯一一个陌生人。

  这才明白,佟风为何非要冬尔先发短信“自报家门”,然后才肯接电话。)
  
  半夜,我暴跳如雷
  
  生活里唯一的“亮点”就是Andrew,以及有Andrew陪伴的每个周末。

  每周五晚上直到周一清晨,是我和Andrew在一起的时间。可是见了面,我们还是要吵架,为的当然还是那些鸡毛蒜皮———尽管我每天都掰着手指企盼周五,每天都暗暗保证要给Andrew一张笑脸。

  记得有天Andrew无意中发现电脑滚烫,便开玩笑地说,“家里的电费,恐怕一大半都是你用的吧!”我立刻表现得暴跳如雷,认定他是嫌弃我了、不爱我了。

  就为了这句话,我们吵得天翻地覆,甚至半夜惊动了他的父母。

  这样的场景我真的不记得有过多少次了,每一次,我都要努力把Andrew逼得无路可逃,把他伤到体无完肤。可我知道他没有放弃我,虽然我的性格是这样古怪,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可理喻。

  每次等我发完脾气,Andrew都无奈地表示想要放弃,说他再也受不了我了。可一旦Andrew说出分手的话,我就会立刻软下来,哭着恳求他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改。每逢这种时候,Andrew一定不厌其烦地向我描述一番“美好将来”———他说只要我改了坏脾气,再找一份工作,我俩就可以在市中心租一套房子或者买辆小车,一起朝朝暮暮。

  (说到这里,佟风有些腼腆地笑了,话题一转又描绘起了Andrew的模样:“他好瘦,瘦到锁骨几乎要戳到皮肤外。我知道,都是被我折腾的……”)

  我当然无比渴望那样的生活,但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所谓“将来”在哪里。我是一个脾气“古怪”的女孩,就算有天找到了工作,也很难与人长久相处的。

  对我而言,如今独自留在上海,工作没着落、家庭已经破碎,唯一拥有的就是Andrew。这段经历了一年多的恋情,我很希望能够“开花结果”,但是,我却不知如何才能彻底忘记学生时代的那段记忆,完全改掉坏脾气!
  
  虚拟影视
  
  佟风:蒋雯丽

  Andrew:陈道明故事中的某些片断,似乎与《中国式离婚》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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