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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一位前辈曾这样说过:要感动你的观众,先要感动你自己。闻后铭记于心,未敢忘却。
我是一个25岁的年轻记者,在这个理应充满幻想和激情的年龄,我却在寻找中感到了些许迷惘。
拿什么感动你?
拿什么感动我自己?
有人说,新闻人也许应该带一点理想主义的。有时候,往往只因为一个细节的共鸣,一处心灵轻微的颤动,我们就会让汹涌的思潮随着一个个镜头的更迭和一声声对白诉说而兀自流淌,只求这流淌是出自内心最真实的感觉。就像那首诗中所说:
“我像一个领取圣餐的孩子,放大了胆子,但屏住呼吸……”
此时,作为新闻人,是幸福的。
拍摄《请您撒个谎》之初,所有缘由只因那个8岁绝症的女孩脸上,无比灿烂又凄美绝伦的笑容,这张照片在我脑中定格了,我被打动了。于是我来到了吉林长春,在一个天寒地冻的时候,去感
受那一份几千人共同营造的人间温情。
髓母细胞瘤给8岁的小欣月宣判了“死刑”......
但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能站在北京天安门前看升旗,听国歌……
于是,一位父亲、一份报纸、一群人,为了“实现”一个孩子的梦想,共同编织着一个让人心酸、又让人温暖的谎言。
也许,为着一个即将凋谢的嫩芽一般的生命,付出多大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我们懂得了感动的代价,当用谎言来完成一个梦想的时候。
每一个策划者、参与者、旁观者都会记住这一天——2006年3月22日,曾经陪着一个来日无多的小女孩儿,不是靠双脚而是用心灵,去首都北京,站在天安门广场上,看到了升旗,听到了国歌……
诚如我展现给观众的,那短短的几十秒钟的升旗片断,却让无数人泪流满面。这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内心被激荡、被感动保卫后,无法抑制喷涌而出的泪水。也许,只是一个刹那,但我没有忽略。
平凡人的平凡,也许就是最打动人心的。因为我们太忙碌,因为我们没有时间,所以才会看不到身边最简单、最真实的一切。有人说,我们越来越不会感动了,那是因为,我们越来越“成熟”,并习惯于这样的“成熟”。
《父亲的尊严》拍摄末了,我和马建华谈起了一个问题,父亲和儿子,这样普通的感情,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才能够去拥有,一个改过自新的人获得尊严,为何就这么难,甚至要用生命去交换。
他曾经四度入狱,他曾经遭人唾弃,周围人们说起的是一个恶魔,养父养母念着的是一个逆子。妻子离他远去,儿子漠然以对。
他想改过,所有人都在摇头,没有人信任他,没有人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甚至他被查出了肺部严重纤维化,发炎高烧差点要了他的命,但在出院时,没有一个人来接他。
这个曾经放荡的浪子,在经历了那么多年反反复复、挣扎徘徊的岁月后,渴望最朴实、最简单的生活赋予他的快乐。而为了这样的简单,他却用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做了一个可能是终身的赌博。
谁都知道捐肾的危险,何况他刚刚被开出病危通知;谁也知道捐肾的价格,何况他曾经为了诈赌将人打残。但是,他做出了这样一个选择:
自愿,无偿,捐出肾脏挽救一个陌生人的生命,哪怕是死在手术台上。
人们惊讶了,非议产生了。是炒作么,是又一次的欺骗么?
面对众人,甚至亲人质疑的目光,他没有改变决定。这莫大的勇气,只是为了对简单幸福的渴求。因为他发觉,要做一个简单的普通人,是那么难。
我们懂得了感动的代价,当用生命作赌注,只为了求回那一份简单
易于感动不代表无知与低下,而是人心本善的显示。呼唤感动不是呼唤眼泪与怜悯,而是对人性真诚的期待。一个社会不易于感动,一个社会的群体不易于感动,那么这个社会已经近于麻木。
一个麻木的社会,交往就显得费事、劳神,甚至会逼着人做出极端的举动。用经济学的话讲,麻木的社会“交易成本高”。有些问题在和谐、温暖、宽容、信任的氛围内,也许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一句善意的提醒就能化解掉;同样的问题在恶化的环境中,却要靠极端的举动解决,乃至发生摩擦。
我拿什么感动你?
也许某天,当这个问号被拉直的时候,才是最感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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